蘇晨笑了:“我是醫生。算命的也算不出來你的病。”
病人沉默了一下,說:“想得很多多。想到停不下來。工作的事,家裡的事,以前的事,以後的事,什麼事都想。”
“想過什麼好事嗎?”
病人愣了一下。顯然很少有人問他這個問題。
“想過。”他說,語氣軟了一些,“想回去上班。想再去釣魚。想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妻子,“想讓她別哭了。她哭了三年了。”
妻子別過臉去,用手背擦眼睛。
蘇晨沒有再問。他坐回椅子上,拿起筆,在處方箋上寫了起來。
臺下有人注意到他開始寫了,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別的事。
“肩周炎那個己經好了大半了吧?胳膊都能抬到頭頂了。”
確實,沈知魚那邊的大姐己經能把胳膊舉過頭頂了,雖然還有點吃力,但比剛才好了太多。大姐還在唸叨介紹男朋友的事,沈知魚充耳不聞,專注推拿、扎針。
“頸椎病那個脖子也鬆了,你看他轉頭多利索。”
葉子令那邊的中年男人左右轉頭,角度己經接近正常了。
趙愷那邊的老大爺從診床上爬下來,試著彎了彎腰,說“舒服多了”。
臺下議論聲越來越大,方向也變了。一開始大家都在看蘇晨抽到癲狂會怎麼治,現在看他半天沒動,目光開始往別處挪。
“蘇晨那邊怎麼還沒開始?”
“診斷還沒寫完吧?人家都治完一個了。”
“癲狂病嘛,哪有那麼容易,估計在猶豫。”
“猶豫啥啊,時間都快過半了。”
有人幸災樂禍:“抽到五星,現在知道難了吧?”
也有人替他說話:“診斷都還沒結束,急什麼。癲狂病能跟頸椎病比嗎?”
後排那個之前說“扎兩針能好”的老哥又開口了:“我看夠嗆,這病要是能一小時治好,我當場把這凳子吃了。”
旁邊的人笑他:“你剛才還說扎兩針能好,現在又說一小時治不好,話都讓你說了。”
連翹在臺下坐不住了,伸著脖子往蘇晨那邊看。蘇晨還在寫,一點要動手的意思都沒有。她急得首攥拳頭,小聲嘟囔:“小師兄你倒是快點啊,人家都在看笑話了。”
曾藜沒說話,但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。
馬凡淑站在攝像機後面,朝攝影師比了個手勢,示意把鏡頭拉近,對準蘇晨。汪冰冰在旁邊小聲說:“他還在寫?別人都快治完了。”
馬凡淑沒接話。
裁判席上,五位掌門也在看。傅延之的目光從蘇晨那邊收回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李立天的目光在幾個看診臺之間來回掃,最後停在蘇晨那邊,眉頭微皺。林友晟面無表情。張愷雙手抱胸,看著賙濟那邊。鄭秋雨的目光在蘇晨身上停了幾秒,然後移開了。
蘇晨寫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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