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寒風席捲整座校園，梧桐樹枝早己落盡葉片，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的天空。零星碎雪斷斷續續飄灑，落在柏油路面，轉瞬便融化成淺淺水漬。
期末考日程正式排定，教學樓晝夜都亮著燈光。走廊隨處可見抱著複習資料來回走動的學生，空氣裡瀰漫著紙筆油墨與緊繃的氣息。
二班後排的教室角落，邵景旭、林小燕、沈幼楚三人趁著沒有考試的空檔，完成本學期教輔生意最後的收尾工作。
經過連日分揀捆紮，成堆舊書分門別類碼放整齊。一部分品相普通的習題冊打包存放進工作室，餘下成套的複習資料，按照之前陸續收到的預定訊息，逐一清點分裝。
林小燕握著圓珠筆，對照紙上記錄的名單核對書目，指尖在紙面慢慢滑動。
“不少同學等著期末刷題，預定的單子基本齊了，今天全部安排交付。”
她拿起一捆裝訂好的筆記，用細繩牢牢捆緊。冷風順著窗戶縫隙鑽進來，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厚外套。
“考完試再過幾天就要離校，我買好了車票回老家。幼楚咱們兩個村子挨在一起，正好順路。邵景旭你打算去我們那邊調研春運票務，剛好可以結伴同行。”
邵景旭蹲在地上，將幾套真題平整放進帆布包。指尖撫過書頁邊緣，確認沒有遺漏缺頁。
“嗯，考完試休整一天出發。鎮上客運站、沿線客運司機都需要走訪，實地摸清發車規律才有參考價值。”
他首起身，伸手拿起桌角黑色軟皮筆記本，翻開頁面，添上幾行簡短記錄。
沈幼楚安靜站在一旁，雙手託著一摞整理完畢的課本，慢慢挪到紙箱內部擺放。窗外寒風呼嘯，薄薄的碎雪持續飄落，她時不時抬眼望向窗外，片刻之後又垂下視線，繼續手上的活計。
沒有人主動深入提起返鄉之後的瑣事。
教室的工作陸續收尾，紙箱全部封箱貼上標籤，安置在工作室妥善存放。三人收拾好隨身物品，並肩走出教學樓。
操場上少有行人，冷風橫衝首撞。遠處圖書館燈火通明，大批備考學生進進出出。
“我先回寢室刷題了，後天第一場考試不能鬆懈。”林小燕揮了揮手，朝著女生寢室方向走遠。
空蕩的道路上只剩下兩人。
沈幼楚步子放得很緩，鞋底碾過路面殘存的薄冰。
“考完試，我也要回家。”
話音音量很輕，被風聲吞噬大半。
邵景旭側過頭看向她，撥出的氣息凝成一團白霧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她輕輕點頭，不再說話，兩人沿著岔路分開，各自走向不同的宿舍樓。
往後幾日，校園徹底沉浸在期末考試的節奏裡。
考場鈴聲按時響起、停歇。學生們揹著文具袋往返各個教學樓，試卷翻動的聲響遍佈各個教室。
幾場考試順利結束，期末考核正式落幕。緊繃許久的校園驟然鬆弛下來。
寢室樓下變得熱鬧。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響此起彼伏，大包小包堆在路邊，大批學生開始收拾行李，準備踏上返鄉路途。不少人結伴去往車站，歡聲笑語混在寒風之中。
邵景旭回到寢室，慢慢整理行李。厚實的黑色羊毛大衣疊整齊放進揹包，筆記本、紙筆一併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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