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聲警報從市醫院響起，傷員編號為戰區急救一七三號，監護心率驟降，三樓氧氣壓力同時跌破安全線。
第二聲緊跟著跳上螢幕。實驗中學一輛校車偏離路線，牌照、司機姓名、車內人數全部吻合，車門感測器顯示強制開啟。
不到五秒，警報數字越過三百。
城南燃氣主管壓力暴漲，北站消防池被抽空，西環橋下發現活體入侵，六家醫院報出同一批傷員編號。每條記錄都咬著真實資料，連校車剛換過的右後輪胎號都沒錯。
沈野拉掉終端的警報音，喇叭安靜下來，螢幕上的紅色視窗仍在成片彈出。
“全頻道聽令，只守確認過的真實點。沒拿到現場回報，誰也別追訊號。”
行動頻道里立刻有人報：“急救一七三號在我面前，心率正常。”
另一道聲音撞了進來：“三樓氧氣壓力真的在降，主閥外有白霜。”
相同編號，一真一假。假的借走了傷員身份，真的藏在假資料旁邊。
沈野十指敲過鍵盤，把醫院、交管、燃氣和戰區登記拆成四層。紅點被壓成深淺不同的顏色，最深的一批依舊有七十八處。
“醫院主閥，真警報機率百分之八十七。校車偏航，百分之六十一。城南主管超壓，百分之三十四。”
有人問：“先去哪一處？”
沈野盯著那三個數字，手停在回車鍵上。
“這是機率。百分之三十四炸了，站在管道旁邊的人照樣會死。我能告訴你們哪邊更像陷阱，不能替某個傷員、某輛車上的孩子押命。”
孟浪站在天幕下，掌中神殿縮成一枚灰白小印。那根斷指仍釘在更高處的界縫裡，他看著螢幕，沒有催沈野給結論。
“繼續算。把他們最想讓我放棄的點找出來。”
沈野重新落指：“給我二十秒。”
真實變化已經開始逼近。
市醫院主閥結出第二層白霜，銅管內傳來密集的輕響。溫以寧護著病床退入防火區，只報壓力和撤離人數，沒有判斷訊號來源。
“三樓兩名傷員已撤，四樓還有十一人。主閥剩四成壓力。”
實驗中學那輛校車停在高架匝道，司機踩住剎車，儀表卻顯示車門開啟。沈既白趕到車外，先讓孩子伏低，再把後方車流引向輔道。
“車上二十九人，全部在。車門鎖死，底盤有撞擊聲。”
城南燃氣站內，壓力曲線忽高忽低。值班員照著緊急規程關閥，三號閥門剛轉過半圈，隔壁廢棄支管便裂開一道口子。
報警位置錯了兩百米，超壓是真的。
更多真假開始互相套疊。北站消防池水位資料是偽造的，泵房電纜卻正在升溫。西環橋下沒有活體，橋面一輛油罐車的制動氣管已經漏氣。
姜烈守在燃氣站外，只攔人，不碰閥門。羅荒撐住高架檢修口，讓疏散車輛一輛輛透過。
沈野給出的最高機率升到百分之九十三，最低降到百分之六。他沒有把任何一處標成絕對安全。
孟浪的神識越過報警點。醫院銅管裡的氣泡、校車底盤的黑甲、燃氣廢支管後的裂縫，先後撞進感知。沒有亮紅標記的老舊小區裡，一部電梯停在七樓，半粒黑屑正貼著鋼索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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