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停止倒灌，地面震動歸零，北側樓體裂縫不再擴大。
同一秒，停電的兩條街恢復供電。
沈野抬頭望向家屬院四樓。
那扇窗後，孟浪的身影很淡，只能看見一隻抬起的手。
沈野按下計時器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地下，黑潮已經被震回靈泉上方。
它重新聚出獸臉，瘋狂撕咬四周岩石，想從別的裂縫逃出去。
孟浪沒有給它第三次機會。
他並起兩指，在窗臺上輕輕畫了半個圓。
地底岩層隨之亮起一道道微不可見的紋路。
羅荒卡住的斜梁還在向四周傳遞細微震動，恰好替孟浪標出了最危險的承重邊界。他不必繼續托住整片地層，只沿那條邊界收緊岩層，再以新生靈泉為眼，把黑潮散出去的力量重新編成一張網。
凶煞越掙扎，網收得越緊。
它吞來的每一縷靈氣，都變成了壓住它自己的鎖鏈。
獸臉無聲咆哮。
孟浪兩指合攏。
“回去。”
黑潮轟然下墜。
龐大身形一寸寸塌縮，被壓向靈泉下方的巖縫。
它試過分裂。
數十股黑水剛從主體剝離，岩層裡的紋路便隨之分開，每一股都被單獨套住，再一寸寸扯回。獸臉最初還在咆哮，縮到三尺時只剩瘋狂撕咬，落到拳頭大小，連輪廓都維持不住。
地面的震感也一層層退去。窗框不再嗡鳴，樓道感應燈停止搖晃，消防車水箱中傾斜的水線慢慢落平。
孟浪的兩根手指，始終並在一處。
裂縫合攏。
暗河恢復流動。
從孟浪抬手到一切結束，不過十息，他連窗邊都沒離開一步。
地下管廊裡，姜烈還舉著刀。
羅荒鬆開撐住井壁的手，右臂卻沒能跟著抬起來。肩頭破開的校服被血黏住，順著袖管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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