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勁松的手機又震了一次。
螢幕上的指令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細長黑紋。黑紋從左向右緩慢閉合，像一道正在合攏的門。
沈野看了一眼計時：“九十秒。沒按它的規矩回答，賬號和裝置會一起銷燬。”
“我不能回。”高勁松說。
他坐在檔案間唯一完好的椅子上，兩隻手都離手機很遠。地上的中轉片只剩灰，妻子和女兒的照片還夾在手機殼裡。
“以前都是薄片替我回。我只負責把東西送到，等它自己亮。”
“上一次怎麼確認？”孟浪問。
“紅字出現，血點消失，路線空一格。順序每次都不一樣。”
“你見過內容嗎？”
“看不懂。”
“那就別猜。”
孟浪將三隻空白載體放到手機旁。體育館殘體留下的傷痕仍封在裡面，灰皮上的咬痕、血核表面的空白、錯誤路標沾上的紅線，彼此模仿，卻各有一處改不掉的反應。
願望汙染先問代價。
赤巢前哨先認血源。
第三種力量從不回答，只在目標與城市之間留下一處缺失。
這就是三種確認。
高勁松盯著合到一半的黑紋：“它們能認出你做的假東西。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還回？”
“讓它們認出一半。”
孟浪沒有偽造新的中轉片。他從高勁松帶來的假錨裡保留了兩樣真的東西，一段屬於空間空白的移動痕跡，還有高勁松剛才親自產生的恐懼。
恐懼不是寫給人看的。
欲契汙染會把它當作願望尚未說出口，赤巢前哨能從呼吸和血流裡認出活物，藏在更後的觀察者則會看見一處真實連線。
剩下的內容，由孟浪改寫。
城西舊遊泳館正在清場。
場館廢棄多年，主池沒有水，池底開裂，東側更衣室還連著一條舊排汙管。周圍三棟居民樓已在昨夜轉移，最近的臨時安置點也隔著兩條封鎖街。
那裡足夠讓兩方進來，又不會讓它們碰到活人。
沈既白的訊息先到了：“場館和周邊清空，留在裡面的兩名檢修員已經撤出。明面只封南門，其他入口按你給的路線保持原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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