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浪把同一枚假錨分別寫進三種回應。
在願望汙染眼中，游泳館裡有人願用整座城市的安全換取家人覺醒，真錨就是報酬。
在赤巢前哨眼中，廢池底下藏著能補齊母巢血源的活核，搶到便能吞併其他降臨物。
最後一份回應只有一條連線，從舊水泵口通向城市地下管網，像一根隨時可以切斷的線。
三種意思落在同一處座標，各自只看見自己最想要的東西。
高勁松額角已經見汗：“它要是問藥呢？”
“會問。”
黑紋在最後五秒停住。
螢幕上跳出一行正常的人類文字。
藥效為何縮短？
檔案間裡沒人出聲。
這是隻有高勁松和指令方知道的事，也是對方最後的驗證。若回答妻子情況穩定，太像有人接管賬號；若承認已經懷疑，又會暴露高勁松失去控制。
“怎麼回？”他問。
“你原本會怎麼說？”
“求他們再給一次。”
“照說一半。”
高勁松的喉嚨發緊：“哪一半？”
孟浪將第一隻載體裡的黑字放進回答，又留下那個錯誤座標。
請再給一次。人已經不敢等，錨在舊水泵口。
一句話裡有真實恐懼，也有錯誤位置。前半句屬於高勁松，後半句屬於昨夜那枚中轉片留下的使用痕跡。
傳送鍵沒有亮。
人類語言無法透過這條線。
孟浪讓三種回應依次接觸螢幕。黑字先吞掉“請”，紅點認出高勁松加快的血流，缺失的一角最後從座標末端消失。
手機沒有碎。
合攏的黑紋重新展開，變成三條方向不同的細線。
第一條鑽進灰皮封存箱。箱內隨即響起密密麻麻的詢價聲，所有聲音都在重複家人、覺醒和交換。
第二條連上血核。原本沉寂的紅線突然向城西生長，沿途幾處血巢殘留同時收縮，像在給更大的東西讓路。
第三條只在螢幕邊緣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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