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東廢料場的地面鼓了起來。
十一隻舊冷藏櫃埋在廢鐵下面，櫃門同時向外震動。每一次撞擊，周圍報廢車架便往下陷一截，暗紅液體從排水槽逆流而上。
補給門開了。
孟浪站在廢料場西側的起重機平臺，隔離車停在他身後。赤巢譯器透過艙壁看見那些冷藏櫃，胸口紅晶立刻亮起。
“別開門。”
“晚了。”
第一隻櫃門從裡面裂開。
一名灰紅皮膚的赤巢下屬滾進廢鐵堆。它頸側套著紅環，脊背上插滿細管，身體只剩下薄薄一層。它還沒站穩，細管便被櫃內的力量拉直，血肉沿管壁倒流。
緊接著是第二隻、第三隻。
十一個低階下屬被拖出冷藏櫃。它們沒有撲向人類，反而朝廢料場中央爬去，嘴裡不斷髮出同一個短音。
譯器把額頭抵在艙壁：“它們在請求停收。”
“母巢聽得懂？”
“聽得懂。”
“那就看著。”
廢料場中央豎起一道血色門框。每爬近一名下屬，門框便厚一層，地面的暗紅液體也更深。最先出來的那隻只剩骨架，頸側紅環卻比先前更亮。
母巢正在用自己人補門。
封邊人員已經撤到三百米外。羅荒守住東側居民區方向，沈既白讓轉運車全部停在西南出口，沒有人進入廢鐵堆。
孟浪獨自留在場內。
“裡面有活的。”譯器急了，“把它們都拉出來。”
“拉出來也會被收走。”
“你能壓住。”
“我能壓住一次。你先認，哪一個還剩自己的血？”
譯器愣住了。
十一隻下屬看上去沒有區別，同樣的灰紅皮膚，同樣的紅環，連求救聲都被母巢改成同一個音。它過去負責翻譯命令，從來不用分辨口糧的名字。
“都救。”
“其中九個已經沒有自己的血。”
孟浪把監測結果送到隔離艙螢幕。九具身體內部只剩母巢灌入的紅血，記憶與器官早被抽空。它們會爬、會求救，只因回收指令需要這些動作。
餘下兩名還有灰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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