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開印，圍山的人會跟著進。”
“那就由我守。”
“你守不住十二城。”
聞止戈的劍停在半空，手背繃出青筋。
孟浪沒等他回答，轉身走到斷崖邊。山下的靈光正在一處處縮小，西南城醫館的窗紙已經透出昏黃。外層門權落在掌心，歸藏盤的紋路和山脊下的舊禁制一寸寸對應。
圍山者只防著他借陣。
他們沒有把外層山勢算進來。
孟浪把門權送入山腹。
歸藏峰西側那條斷脊先沉，隨即向北抬起。埋在地下的石樑橫過荒谷，把殘存靈脈重新接到一起。整片山勢成了新的引流槽。
山風停住了。
山下斷掉的靈路沒有再去找圍山陣，它們沿著新開的石脈爬回城中。西南城醫館的藥爐轟然復燃，爐蓋被熱氣頂得跳起，守爐醫修撲過去按住，掌心燙出一片紅。北坊淨水井的井沿溢位清水，水順著街面流進乾溝。東側護田陣重新罩住田壟，陣外剛被風捲起的砂石撞上光幕，落成一地灰。
謝婷雲站在側門前，盯著那片山勢，喉嚨動了動。
“你把山門外層拆給十二城用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孟浪道，“三天內，我給它們換一條能長久走的路。”
聞止戈看著外層禁制變薄，眼裡沒有半點鬆動。
“三天後，外層守不住呢？”
“那就再算守法。”
他沒有把山門交出去，也沒有讓山門繼續壓著城。
陣幕上方傳來一陣悶響。
圍山者終於動了真格。三道烏黑的陣柱從山外升起，分別釘向西北、正東和南麓。那是他們留在外圈的三座陣臺，原本壓著外層山勢，等孟浪調動門權時再把整段山脈折斷。
孟浪抬眼看清三處落點，腳下的石崖已經裂開。
他沒有回身去擋。
外層山勢被他調成引流槽，三座陣臺仍在拼命往舊落點灌力。山脈的受力換了，陣臺送下來的力量找不到原來的口子，反倒全壓在自己腳下。
西北陣臺先裂，半座石臺塌進林海。正東陣臺翻倒，陣師滾進碎石，護身靈光接連熄滅。南麓那座硬撐兩息，整根陣柱從中段折斷，黑石砸進谷底，溪水被截成數段。
三處陣臺的重力全倒回陣腳。林海壓出空地，斷谷滾滿黑石，撤退的人拖著傷者繞開堵死的舊林道。孟浪沒有追，只把外層石脈穩在十二城下方。
最先退進林海的陣師沒有回頭救陣盤。他割下主旗殘角，連同三處陣臺的碎符一起塞進傳訊筒。筒口亮過一次，便被他砸進泥裡。圍山者輸了這輪攻山，仍把孟浪改山的痕跡帶走了。
一面裂開的主旗被山風捲向高處，旗杆上殘餘的門息把山勢重排的痕跡帶回林海。圍山陣散了，藥爐、淨水井和護田陣沒有再熄。
謝婷雲彎腰撿起銅鑰匙，塞回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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