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谷上空那條承載界線剛剛合攏，碎石還在往下滾。
孟浪從水脈旁回到崖邊，掌中的歸藏盤沒有收起。盤面浮著地球座標，邊緣那道返程介面一明一暗，像一盞被風壓住的燈。
黑紋老者被禁在石縫間，臉上的灰還沒抖乾淨。
他盯著那道光，先笑了。
“煉虛又如何？你回去，地球那邊照樣有人接你。”
孟浪沒理他，朝七號看去。
七號靠著舊庫外的承壓石，鎖鏈只剩兩段纏在腕上。那塊半透明石片嵌在腕骨內側，裡面的血絲緩慢遊動，每動一次，他的呼吸便短一截。
謝婷雲蹲在旁邊，指尖懸在石片上方，沒有碰。
“它在抽他的氣血。”
“能撐多久？”
“半個時辰以內。”
孟浪走過去，把同批庫鑰放在承壓石上。
庫鑰上的青紋，立刻朝石片偏過去。
七號的眼珠動了動，像是想把手藏起來。孟浪按住他肩頭，一道溫和卻不容掙脫的靈息壓住那截手臂。石片裡遊走的血絲被截在邊緣，七號猛地吸了口氣，額頭的冷汗一下冒出來。
“抽血的路暫時斷了。你認得哪一處就指給我，別替他們瞞。”
七號盯著他，嘴唇發白。
“你們人族最喜歡問名字。”
“我不問名字。”孟浪將半頁名單攤在石上，“我只看這三樣東西能不能對上。”
名單燒掉了一半，最上方的地球座標仍清楚。下方是幾行被火舌舔殘的入庫記號，字跡很亂，旁邊卻留著一道細長的壓痕。
孟浪取出從黑紋老者袖中截下的偽造門息。
那是一縷極細的灰金氣息，藏在碎玉里，離開封皮後便一直要往歸藏盤裡鑽。它碰到名單，壓痕先亮了一下；碰到庫鑰，青紋又跟著亮起。
最後，孟浪將那枚舊界釘殘片放到三者中間。
斷谷忽然安靜下來。
殘片沒有發光，只在石面上壓出一道細到近乎看不見的凹槽。凹槽和名單上的壓痕嚴絲合縫，偽造門息順著槽紋走了一圈，灰金色被庫鑰上的青紋吞掉大半，餘下的部分鑽向七號腕中的石片。
七號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你見過這種紋路。”孟浪開口。
“見過。”
“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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