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浪沒有去問那人的名字。
一個承載者口裡的名字，太便宜了。
孟浪把名單上那道壓痕轉向光下，問七號：“牌上的字，你還記得怎麼寫？”
七號用沒傷到骨頭的指尖蘸了點水，在石上慢慢描出兩字：鑄界。他先寫右下那道回鉤，寫完便停住，盯著名單上燒殘的印角。
紙上也留著那道回鉤，旁邊缺損的位置卻不一樣。
“同一種牌，不是同一塊。”孟浪將兩處並排放好，“這張跟的哪批？”
七號指向庫鑰上的末兩位記號。孟浪翻過鑰匙複核，又從殘賬裡找出同號的一行。數量只剩半個字，入庫日子還在。憑這些追不到鑄釘的爐子，足夠追回這一趟貨。
名單的批次號、庫鑰的同批記號、偽造門息的槽紋扣在一起。這一批界釘至少經過鑄界盟標記的環節，內門替它開路，又有人用人族門息做殼。至於釘從誰手裡成形，賬上仍缺最後一筆。
孟浪將庫鑰收回袖中。
黑紋老者看著他，嘴角擠出一絲冷笑。
“你拿到一條賬，又能做什麼？鑄界盟不會認，地球那邊的人更不會認。你回去以後，最先等著你的就是自己人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先動。”
孟浪的聲音很平。
他轉向聞止戈。
“從現在起，山門裡所有能調舊庫材料的人，連同近百年改過法統印記的人，全部封存記錄。人不動，賬不能少。”
聞止戈的手臂還在滲血，卻點了頭。
“我用守山人印封檔。”
“你一封，內門會反撲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從廢道進。”聞止戈看了一眼外山方向，“正路已經不賣給他們了。”
他拖著重劍往石階下走。
這一夜，他失去了最快的援手，也把守山人最後能被人借用的門，一併鎖死。
孟浪望著他的背影，沒再多說。
黑紋老者朝內門方向連看了兩次。石階外一名執役弟子原本伸著手，見封檔印落下，立刻把手收回袖中，退到了旁人身後。老者張了張嘴，那人卻轉開了臉。
七號忽然抓住承壓石邊緣。
腕骨裡的石片又亮起來，血絲衝破孟浪留下的封線，朝歸藏盤方向掙去。
孟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石片在掌下發出尖銳的細鳴，斷谷上方的雲層被一股無形拉力扯開。殘破巨柱留下的黑灰從陌生戰場那頭翻湧過來，像有什麼東西察覺到承載者開了口。
黑紋老者眼裡露出狠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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