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一郎。你以後一定會成為讓人尊敬的劍道大家的！”
“你就別誇這傢伙了！”夏羽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貫的調侃，“省得他一會兒喝多了又得意忘形，”
萬葉側過頭，看著好友臉上那瞬間變化的、更為沉靜的神態，笑意加深：“啊，是夏羽先生。下午都還沒來得及和你好好打招呼，就被玄一郎這傢伙‘霸佔’了先機呢。”
“你們倆敘舊，不用太在意我。” 夏羽對著萬葉笑了笑，“我就是個湊熱鬧的。”
“我在外面都聽說了，” 萬葉促狹地眨了眨眼，“道場如今的生意和名聲，大半都是靠‘機鋒藏’先生在背後運籌帷幄吧？‘不死川’嘛……就是個只知道埋頭修行的武夫。”
“各盡所能而己。”夏羽聳聳肩，“玄一郎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瞭解，真要是把談生意、算賬目這些事全交給他，這道場大概早就因為經濟原因關門大吉了。”
「我有那麼差勁嗎？」玄一郎反駁道。
“不是差勁，”夏羽立刻回應，“是太老好人了！開道場又不是做慈善，你不要什麼人都往回領。”
「明明是夥伴你太精明了！」玄一郎爭辯，「偶爾少收點錢，結個善緣，也沒關係吧？」
萬葉聽著這“一個人”的自問自答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：“就是因為總有這樣的想法，才會讓夏羽先生不得不時刻盯著賬本吧。不過……”
他看向友人的眼神變得溫和了起來，“不過這也算是玄一郎你最大的優點了。”
「是吧！」玄一郎的聲音帶著找到知己的興奮，「摩拉又不是萬能的！」
夏羽乾咳一聲，索性坐起身來，開始掰著手指頭算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：“好，我們來算算。”
“每個月道場的木地板修繕、屋頂檢漏、門窗維護，平均下來至少這個數。”
“房租是固定支出，雷打不動。現在道場一共二十六個常駐學徒，每天中午的那頓飯錢還有……還有竹刀、護具的損耗，隔段時間就得換一批……哦對了，上次你‘破山’打壞人家船甲板，雖然沒讓我們賠，但修補那把卷了刃的打刀，也花了不少……”
「啊——！別唸了別唸了！夥伴！我知道錯了！我以後都聽你的！定價你說了算！」玄一郎發出“哀嚎”。
一具身體裡住著兩個人，這樣對話方式簡首就像是在看一段滑稽表演。
二人並非不能在意識中溝通，但或許是為了讓久別重逢的好友也加入進來，都默契地選擇了這樣的方式。
萬葉笑得肩膀抖動，也坐了起來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骨骼發出舒爽的輕響。
“真好啊，玄一郎。” 他望著窗外徹底沉下的暮色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，“有夏羽先生這樣可靠的人在身邊幫你。”
夏羽也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攤了攤手，一臉無奈：“沒辦法，我就是個勞碌命。總得有人負責讓這個笨拙的傢伙不至於因為一時熱血而餓死吧。”
萬葉走到門邊，拿起那柄陪伴他行走西方的打刀。
他背對著玄一郎和夏羽，停頓了片刻。
“看到你們過得好，……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” 他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身體的主導轉換給玄一郎，他看著摯友挺拔卻莫名透出些許孤寂的背影：“這就要走了？”
萬葉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側過臉，被門外流入的昏暗光線勾勒出清晰的側影。他嘴角似乎彎了彎。
“嗯，還有些事……要去做。”
“真是的……”玄一郎雙手抱胸，嘴裡抱怨著，眼中卻是不捨，“還是這副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的老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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