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起來，最近怎麼不見萬葉？」夏羽換了個話題。
「快過年了嘛，」玄一郎解釋道，「楓原家再怎麼落魄，也還是掛著名的貴胄之後，這個時節各種禮儀往來、年節交際少不了。」
「上次萬葉那麼拼命想賺那筆錢，其實一大半就是為了應付這時候的門面開銷…」
他語氣裡帶著對好友處境的理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，那是一種他無法觸及的、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煩惱。
就在這時，夏羽的注意力被道場角落吸引。
那裡，一對個子明顯比其他孩子矮小一截的雙胞胎女孩，正穿著略顯寬大的道服，很努力地、一下又一下地揮舞著比她們身高還長出不少的竹刀。
動作笨拙，力度微弱，但神情卻異常專注，與周圍嬉鬧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。
「那邊，不是有孩子在認真練習麼？」夏羽提醒，「不去指正一下嗎？」
玄一郎順著“視線”看去，「哦，她們啊。是昨天才過來的，好像家住在很遠的鄉下。姐姐叫杏子，妹妹叫椿。她們父母在城裡做工，每天往返鄉下和城裡實在不便，又不放心把孩子單獨留在家，就送過來了…」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甚至帶著點習慣性的不以為意：「不用太在意，估計過兩天，新鮮勁過去了，就跟其他孩子一樣了。」
他的目光掃過道場內那些早己將竹刀丟到一邊、玩起手影遊戲或相互追逐的孩童，似乎己經預見了那對姐妹的“結局”。
日影西斜，道場內的光線漸漸昏暗。
到了傍晚時分，家長們陸陸續續前來接人。
玄一郎徹底轉換了角色，從“道場主”變成了“保育員”，仔細清點人數，叮囑孩子們穿好外套，將一個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交到他們父母手中。
聽著那一聲聲“謝謝老師”、“老師再見”，他心裡那點微弱的、關於“師傅”的期盼，也一點點沉下去。
最後到來的，是一對衣著樸素、面帶疲憊卻笑容溫和的年輕夫婦，正是杏子和椿的父母。
他們連連向玄一郎道謝，女人細心地將兩個女兒被汗浸溼的額髮捋到耳後，男人則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玄一郎詢問：
“老師，這兩個孩子…今天有認真練習嗎？沒給您添麻煩吧？”
玄一郎愣了一下，隨即擺手：“沒有沒有，她們很乖，練習也很認真。”這倒是實話。
就在這時，妹妹椿抬起頭，用稚嫩卻清晰的聲音問道：“師傅，我們想知道，您傳授給我們的劍術流派叫什麼名字？”
姐姐杏子也睜著大眼睛，充滿期待地望過來。
“啊…這個…”玄一郎瞬間語塞，臉騰地一下有些發紅。
流派？他自己的劍道都還在黑暗中摸索，連個清晰的輪廓都沒有，哪有什麼流派名字？父親沒留下，他自己更沒想過。
情急之下，他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嘴裡無意識地嘀咕出了此刻最真實的想法：“取個…差不多…就行的流派名字吧……”
“差…不多？” 椿歪了歪頭，疑惑地重複。
就在這尷尬萬分、玄一郎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刻——
意識切換如水流般順暢自然。
“玄一郎”臉上那窘迫慌亂的神情倏然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鎮定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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