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知道‘不動道場’？”
克洛琳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驚訝。她原以為需要更多的解釋和引導，才能讓這位孤兒院院長理解她所指為何。
柴田春三郎放下茶杯，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篤定的笑容，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“自然是知道的。”他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辦公室簡潔的牆壁，像是在透過它們回望過去，“畢竟，眼下我們所在的這處院落，過去就是那間道場的所在。當初改建時，還特意保留了一部分原有的地基和庭院格局。”
果然……克洛琳德心中一定。
這條看似模糊的線索，竟然真的指向了確切的地點。
她立刻追問：“那關於那間道場的主人——不動玄一郎，您知曉多少？”
柴田院長聞言，卻緩緩搖了搖頭，花白的眉毛下眼神平靜。
“抱歉，顧問大人，關於這個，老朽的確不知道太詳細。”他的語氣誠懇，“畢竟年代有些久遠了。老朽也只是從我主人家那裡，偶爾聽她提起過一些隻言片語，知道曾有這麼一個人罷了。”
“主人家？”克洛琳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。
她回想起對方之前似乎提到過“代理院長”的身份。
“嗯。”柴田春三郎點了點頭，神態從容，“老朽方才不是說了嗎？只是這間設施的‘代理院長’。”
克洛琳德恍然：“確實……那麼，您所說的‘主人家’，就是這間孤兒院真正的院長？”
“正是。”柴田院長微笑著，從和服內袋中取出一張素雅的名帖，雙手遞向克洛琳德，動作一絲不苟，“請允許老朽重新自我介紹。老朽，柴田春三郎，本職工作是神里家的管家，同時兼任神里綾華大小姐所創設的‘白鷺基金會’會長助理一職。”
“這間‘白鷺兒童福利院’，便是基金會旗下最主要的實體設施之一，由大小姐親自籌劃設立，老朽受託在此日常打理。”
神里綾華。
這個名字入耳的瞬間，克洛琳德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不久前在醫院病房裡見到的景象。
蒼白的面容，緊閉的雙目，纏繞的繃帶，以及千織坐在床邊時那難得一見的沉重表情。
“這裡就是神里小姐開設的孤兒院？”克洛琳德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，“我聽說……她在甘金島那次事件裡，是為了保護孩子才……”
柴田院長的眼神黯了黯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長者特有的沉穩與包容。
他點了點頭，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感慨與敬意：“是的。大小姐她……一首將這些孩子視若己出。那天，想來也是她做出的本能選擇。”
他抬眼看向克洛琳德，眼中帶上一絲探究：“顧問大人，您是與我家大小姐熟識嗎？”
克洛琳德搖了搖頭：“熟識談不上。只是之前遇到千織——我的一個熟人，剛好和神里小姐交情深厚。我陪同她一起去醫院探望過神里小姐。”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那時神里小姐還未甦醒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您是千織小姐的友人。”柴田院長的笑容變得真切了些許，顯然對那位性格鮮明、與自家大小姐關係要好的服裝設計師印象頗佳，“千織小姐在大小姐受傷後，時常前來探望，有勞她掛心了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克洛琳德報以一絲苦笑。
她與千織的關係，用“友人”來形容或許有些過了，但此刻無需深究。
她的目光無意間轉向窗外，落在孤兒院略顯寂寥的庭院中。
陰鬱的天空下，大部分植物都己凋零或轉入沉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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