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妮特站首身體,抬手將一縷被海風吹亂的灰髮捋到耳後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。
“肉眼能見度很低,霧比預想的還厚。”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,沒什麼起伏,“但上面的風裡……能聞到暴風雨的味道。”
北斗舔了舔嘴唇,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:“這是早就知道了的事。畢竟千巖軍那邊傳來的情報說得挺明白。”
她轉過身,面向正在甲板上忙碌的船員們,深吸一口氣,聲音陡然拔高:“這都多少年了——風平浪靜的日子也過夠了,再不活動活動,我的骨頭都快生鏽了!這次總算又有點刺激的工作了!”
吼聲在甲板上盪開,水手們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陣陣鬨笑和應和聲。
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。
琳妮特對此沒什麼反應,只是安靜地站到一旁。
她這次登船的身份是“受僱的冒險者”,以臨時瞭望手的職位加入此次航行。至於委託的釋出者——自然是某位不願透露姓名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“茶館老闆的小姨媽”。
至於閒情亭裡另外那三位“夥計”,因為身上還掛著官方身份,無法透過這種非官方渠道入境,最終只能拜託這位沉默能幹的領班小姐了。
“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聲音從船艙方向傳來,帶著點懶洋洋的、卻又莫名銳利的腔調。
一個戴著寬大斗笠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上甲板。
斗笠壓得很低,只能看見下半張臉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。他穿著樣式簡潔的深色衣褲,外面鬆鬆垮垮地套了件教令院風格的學者長袍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手腕。
“再老練的獵手,若是擅自做出輕視的行為,有時候往往比做足準備的新手……下場更悽慘。”
北斗轉頭看向他,不但沒生氣,反而哈哈大笑起來:“雖然早就領教過阿帽先生你的毒舌,但我們可不止是‘老練的獵手’這種程度哦!”
她大手一揮,聲如洪鐘:“全員——按照第零號方案進行預備!給我把當年劈雷暴的那套傢伙事兒都掏出來!”
“是!!!”
甲板上瞬間沸騰。
水手們奔跑、呼喊、傳遞指令,動作迅捷得令人眼花繚亂。
防雷網被從倉庫裡拖出,特製的絕緣材料開始包裹關鍵部位,船側舷板開啟,露出裡面嵌著的、刻滿璃月符籙的青銅導雷柱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彷彿一場排練過千百次的戲劇。
阿帽抱起手臂,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不愧是昔日被稱作‘無冕的龍王’的女人。手下這群人,動作比許多國家的正規海軍還利落。”
北斗走到阿帽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力道不小,但後者卻紋絲不動。
“哈哈哈!好久都沒聽到過這個綽號了!”北斗笑得很暢快,但笑聲落下後,她的表情稍微認真了些,“不過啊……那種打打殺殺的綽號,如今可能不太適合我了。我現在嘛,只是個想靠跑船賺錢養活女兒的母親而己。”
流浪者不置可否地聳聳肩,轉身朝船艙走去:“我先回去繼續寫我的論文了。到地方了要幫忙就支一聲,畢竟——阿貝多那傢伙給我開出了無法拒絕的條件,總得做點事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艙門後。
甲板上暫時安靜下來,只有風吹帆索的嗡嗡聲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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