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親這封遺書裡，可曾寫過賈府侵吞林家產業之事？”
黛玉迎著賈母的審視，將攤開的謄件轉了半面，指向末尾幾處依琴譜補出的字，既未避開賈府，也沒有借父親之名多添罪狀。
“父親沒有寫兇手，更沒有列賈府罪名，若老太太問的是遺書所載，我只能照原文回話，不能把尚未查明的事填進去。”
賈母握住柺杖，視線仍落在謄件上。
“那句勿信病亡，難道還不算指認？”
“只算父親對自己死因有疑，指認何人下手，須有姓名與實證，這封遺書裡都沒有。”
黛玉將另兩份謄件依次取出，讓鴛鴦對過頁尾暗記。
“遺書留下三處取證方向，三封密摺，沈御史舊卷，還有琴匣第二層，除此之外，再無旁的話。”
賈母聽到這裡，扶在柺杖上的手鬆開了些，卻又追問道：“三封密摺裡寫了什麼，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遞送單隻能證明父親曾經呈折，折中所奏何事，原件如今在何處，尚待官署查驗。”
“那沈家舊卷呢？”
“卷宗尚在，鹽引附表已經被人抽走，父親只留下卷號，並未說明是誰抽的。”
“至於琴匣第二層，你們不是已經拆出絹袋了？”
黛玉看了眼案上謄件，指腹沿著紙邊移過，停在琴匣二層四字旁邊。
“我原也以為所指是絹袋夾層，可父親既把三樣並列留下，或許另有含義，在查清以前，我不能順著哪一房的心意解釋。”
賈母抬起眼道：“你這話是說，我也想叫你把賈府寫進遺書？”
“老太太怕遺書點了賈府的名，我明白。”
黛玉把茶蓋挪回盞上，語氣仍守著晚輩分寸。
“可我若為了叫老太太安心，隱去父親留下的取證方向，便是拿林家的舊案替賈府遮風，若我借遺書含混之處給誰定罪，同樣是欺瞞。”
暖閣內只剩炭塊燒落的細響，賈母翻看那三份謄件，過了許久才叫鴛鴦去請賈政。
賈政披著外袍趕來，先聽賈母說完佛堂走水，再接過遺書謄件，讀到三折為證時，手中的紙向下沉了沉。
“妹丈臨終以前，竟已防到這一步，他既有舊卷可託，為何不曾給府中留一句明話？”
黛玉答道：“父親留下明話，二舅舅便能保住原件麼？”
賈政張口欲言，視線掃過桌上封存的假取油條，終究沒有把能字說出來。
“二舅舅確認過父親筆跡，也贊成原件歸我收存，今日我仍願把三處線索全數告知，卻不能把尚未查清的責任一併交給賈府解釋。”
“我沒有要替誰解釋。”
賈政將謄件放平，又把翹起的紙角按回去。
“只恨府中這些人膽大妄為，竟敢縱火毀物，妹丈若早知你寄身之處會成這般光景，心裡該如何難安。”
。來下沉面，字二寄見聽母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