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家轉運營三個月前裁撤的那批書吏名單裡,有沒有人曾在忠順王府修書局兼過差。”
雪雁領了這句話去了,黛玉便將桌上的紙箋按日期排好,舊玉擱在最末一張紙角壓著,權充鎮紙。
三日後的迴音不是從梁四海那邊來的,而是沈硯之託沈福送來的一封薄信。
信只有四行字。
第一行寫:刑部以顧安證詞系單人指證為由,暫緩偽造官文支案。
第二行寫:忠順王府修書局領紙賬歸宗人府管轄,大理寺無權徑直調閱。
第三行寫:顧大人以案號未銷為由,將偽造官文與假密摺殘頁列為存疑附卷,不入銷結。
第四行寫:我仍不得接觸相關檔案,但案號在,門便沒有關死。
黛玉把信看了兩遍,摺好收入暗格,又把桌上那幾張按日期排列的紙重新理了一遍。
紫鵑端茶進來,見她面色平靜,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“姑娘,沈大人那邊是不是……不太順?”
“不順。”黛玉把舊玉從紙角下拿起來,摩了摩玉面上那條絳紋,“但顧大人留住了案號,案號在,日後補齊證據仍可重啟,不比直接銷結。”
紫鵑放下茶盞,猶豫了一下才說。
“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?”
黛玉沒有立刻答,先把桌上的紙分成四摞,每摞用一枚銅錢壓住。
“匠人馮二篆是一摞,假印假折是一摞,木盒紙條是一摞,修書局裁紙是一摞。”她指著四摞紙,“暫時不要把它們混在一處當同一件事看,它們各有各的證據鏈條,日後哪條先補齊便先走哪條。”
紫鵑應了一聲,又低聲補了一句。
“雪雁那邊的訊息還沒回,梁大叔說王家裁撤名單要從漕幫舊關係裡打聽,得多等幾日。”
黛玉點了點頭。
“不急,這條線是給日後用的。”
她正要把暗格合上,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侍書的嗓音隔著竹簾透進來。
“林姐姐在嗎?三姑娘請林姐姐過去說話,說是老爺那邊出了事。”
黛玉抬眼看了紫鵑一眼,紫鵑當即去開門。
侍書站在門口,額角帶著薄汗,顯然一路小跑過來的。
“什麼事?”
侍書喘勻了氣才壓低聲音說。
“戶部來了公文,今日送到老爺書房的,老爺看完臉色白得嚇人,把二門管事罵了一通,又讓人去叫璉二爺,三姑娘恰好在老爺院中送月例冊子,瞧見了公文封皮上的字。”
“封皮寫的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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