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颳得不徹底,筆畫還有痕跡,老朽可以試。”
黛玉回到桌邊坐下,把紫鵑叫到跟前。
“去給璉二哥回個話,就說我想借那張收據看一看正面的刮痕,不拿走,就在老爺書房裡看。”
紫鵑領命出去了。
午後賈璉的回話卻不是直接答應,而是讓興兒遞了一張條子進來。
條子上寫著:太太已命吳新登把那張收據另封一匣單獨鎖進了賬房庫裡,老爺首肯了,說等戶部迴文到了再議。
黛玉把條子看完擱在燈上燒了,對雪雁說了一句。
“去打聽一下,戶部的迴文什麼時候到。”
迴文比預想的來得快,當天傍晚便有差人送到榮府門上。
賈政在外書房拆了封,臉色比昨日更難看,把文書遞給賈璉看。
賈璉看完之後沉默了半天,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。
“七天,戶部只給了七天補交原賬。”
訊息傳到黛玉這裡時已是掌燈時分,探春親自來的。
“戶部措辭很硬。”探春把原文複述了一遍,“說限期七日具呈通裕銀號庚午年涉該府一切往來明細,逾期不報視同隱匿。”
黛玉聽完沒有說戶部的事,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三妹妹,那張收據現在鎖在哪裡?”
“賬房庫裡,吳新登管著鑰匙。”
“你覺得它還能在那裡鎖幾天?”
探春看了她一眼,馬上明白了意思。
“你怕太太銷燬它?”
“那張紙的背面是藥材簽收單,正面有被颳去的舊字痕跡,它現在既是偽造借據的鐵證,也是藥材異常的孤本——太太沒有理由留著它。”
探春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兩步。
“我去找老爺,以戶部查賬為由請他把那張收據原件一併封入要呈報的卷中,一旦列入戶部清單,誰也不能動。”
“借款問題歸戶部,藥材問題歸大理寺,兩條線不能混在一起報。”黛玉攔住她,“你讓老爺把收據封存時,另附一份說明——這張紙存在塗改刮擦痕跡,待大理寺另案查驗。”
“分成兩份封?”
“對,一條線歸戶部算銀錢,一條線歸大理寺查藥引,誰想用一張偽據同時把兩條線都埋死,我偏把它拆開。”
探春拿起桌上的筆,在自己掌心寫了兩個字“分封”,收好袖子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,回頭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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