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既連箱籠清單都沒有,便還不知那三隻箱子去了哪裡。”
王夫人的這句斷言經春杏傳回瀟湘館時,黛玉正在核對三次畫押旁的日期,只讓紫鵑把話記下,沒有去動藏在針線匣中的舊物總單。
“平兒姐姐說該查領銀時辰,月例簿只寫日期,銀庫房可另有逐日發放的簿子?”
雪雁把三個月份抄在紙上,依次排好。
“吳新登既說憑牌發銀,領錢牌送進銀庫的時辰總該有記錄,否則同日來多少人,銀子怎麼核得清?”
“你去請平兒姐姐,只說我想看三次發銀的日簿,若她不便帶來,便約在銀庫房當面查。”
平兒來得比預想中快,身後跟著吳新登,另有兩個婆子抬著封存票據的木箱。
吳新登進門便說道:“林姑娘要查的三日都已翻出來,只是原簿不能留在瀟湘館,看過後仍要當面封回去。”
“我不留原簿,只核時辰,也請吳賬房把三張領條一併取出。”
“領條按月份分封,今日先核日簿,若日簿沒有錯,再找領條也不遲。”
平兒將木箱放到桌前,替他解釋道:“銀庫房昨夜翻了大半宿,三張領條尚未找全,日簿卻記著領牌送入和發銀的時刻,先看這個也能辨出許多事。”
黛玉讓雪雁鋪開南下行程冊,又把林宅治喪時每日祭奠的記錄放在旁邊。
“第一筆寫的是臘月十七,巳時末送牌,午時發銀,代領人沒有留名,只寫瀟湘館。”
吳新登看著日簿說道:“各院的牌子都由丫鬟送來,寫院名便夠了。”
“臘月十七,我與紫鵑已經離京,行程冊上記著那日午前過通州驛,驛站收過林家的路引,隨行名冊中也有紫鵑。”
“也許是瀟湘館留下的小丫頭替姑娘領了,領回後收在院裡,姑娘南下自然不知道。”
“我離府時院中封存,留下的人全歸榮慶堂排程,領錢牌由鴛鴦姐姐收回,她們拿什麼去銀庫?”
吳新登翻過一頁,避開了這個問題。
“那便再看第二筆,正月二十七,辰時發銀,也是瀟湘館的牌子。”
“正月二十七,姑娘在揚州林宅守祭,當日是老爺七七,府中賓客和族人都曾入靈堂行禮,姑娘從天未亮守到撤席。”
雪雁將祭奠簿推到平兒面前,上面有林氏族老和揚州知府派來的禮官簽名。
“姑娘本人不在,仍可能託人回京領銀,府裡又沒有規定姑娘離京便停發月例。”
“揚州到京城往返要多日,我若能在正月二十七早晨寫下領銀牌,再叫人同日送到銀庫,倒該請吳賬房教我這是什麼腳程。”
吳新登拿起茶盞,杯沿才碰到唇邊,又原樣放回桌上。
“日簿按發銀日期謄寫,牌子也可能提前送到,只是那日才支出去。”
“臘月我離府時,牌子已經交回鴛鴦姐姐,正月又是誰提前送的?”
平兒把第三筆指給黛玉。
“二月二十七也是午前發銀,畫押與前兩次分毫不差,吳賬房若再說提前送牌,便該拿出收牌日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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