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新登把日簿翻到前面的總目。
“銀庫房經手的人多,抄錯月份與等次也尋常,姑娘非要逐字追問,我今日也給不出舊年的細情。”
“一個地方寫錯是疏漏,日期錯了,時辰錯了,代領人也沒有,最後卻只有總數恰好對得上,吳賬房這份糊塗倒會認銀子。”
平兒將三處發放記錄抄在另一張紙上,叫吳新登當面核對。
“林姑娘人在何處,有路引和祭奠簿可查,紫鵑也全程隨行,三次畫押不能算她們所留,原始日簿和領條都要封存。”
“平姑娘,二奶奶只叫你補發本月月錢,舊賬仍須回過太太,眼下封了日簿,銀庫房每日怎麼支錢?”
“銀庫房不止一本日簿,這冊已經用完,封存並不礙今日發放,你若怕擔責,我親自寫封條,回去再向二奶奶說明。”
“林姑娘拿林宅的冊子來證自己不在京中,這些終究是她家裡寫的,未必能作府裡的憑據。”
門外的鴛鴦聽見最後一句,掀簾走了進來,將一塊舊領牌放到桌上。
“林姑娘離京那日,老太太吩咐我收回瀟湘館的月例牌,等她回府再重新發下,這塊牌子從臘月十二便鎖在榮慶堂,直到她扶靈入京後才交還紫鵑。”
吳新登拿起領牌檢視背後的日期。
“鴛鴦姑娘怎會還留著舊牌?”
“牌子背後蓋著榮慶堂的收存小印,每月清點時都記一回,臘月與正月的記錄也在老太太房裡,你若要看,我叫人取來。”
“既然牌子不在瀟湘館,或許銀庫房發錯了院子,謄簿時又記回林姑娘名下。”
“發錯了院子,收銀的人也該有姓名,哪能三個月都錯在一處,還照著林姑娘的字寫下畫押?”
鴛鴦把領牌交給平兒,又問道:“原始領條在哪裡?”
“吳賬房說尚未找齊,我先把日簿封了,等二奶奶發話再開票據箱。”
平兒取來封紙時,手指沿著簿脊逐頁點過,翻到二月的頁碼,前後竟從十九直接跳到了二十一。
“這冊子少了一頁。”
吳新登俯身看過,隨即說道:“舊簿翻得多,掉一頁也不稀奇,未必與林姑娘的月例有關。”
“線腳沒有斷,頁根卻留得齊整,這頁是貼著裝訂處裁下來的。”
平兒把裁口移到窗邊,又從袖中取出方才謄寫用的紙比了比,紙張寬窄與鳳姐房中常用的管事分賬紙相合。
她沒有提鳳姐,只讓鴛鴦取來封泥,自己在裁口旁寫明缺頁位置與前後頁碼。
“吳賬房,今日你親眼見過這處裁口,也請在封條上寫名,免得來日又說封存之後才少了紙。”
“缺頁原本就不知去向,若日後查不出,難道也算在我頭上?”
“你只證明今日所見,不叫你認下誰裁的,若連看見什麼都不肯寫,銀庫房還有哪句話能叫人信?”
吳新登拖了許久,終究在封條末尾落下名字,抱起空票據箱先回了銀庫。
黛玉等腳步聲離開院門,才問平兒道:“姐姐方才量過紙張,可看出了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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