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州德安客棧送來一件失物，認作林忠的木牌，邊上還沾著血。”
雪雁拆開布包，只看木牌背面的乙三二字，便道：“是林忠叔的，右下角缺了一塊，老爺在揚州時叫人補過，他嫌新木顏色不同，後來又拆了。”
沈硯之將木牌收入證物匣道：“血只沾在邊緣，尚不能斷定是誰留下的，我即刻去通州，你們留在府中，不要讓送物之事傳出瀟湘館。”
黛玉問道：“德安客棧離東柳平多遠？”
“隔著兩條貨巷，後院臨河，若林忠知道假信要引人去永安客棧，便可能反向躲進附近店家，借藥商與船工遮掩行蹤。”
“先問人，再驗房間，客棧登記與沾血之處都要原樣封存，若有藥箱，也不要在當地拆開。”
沈硯之接過她寫下的林忠體貌道：“我會讓掌櫃先說，不拿這張紙引他作答，若兩邊相合，才可算有效口供。”
趕到德安客棧時，掌櫃正守在後院，不許夥計清洗二樓小間，見官差出示大理寺文書，便把住客簿遞了出來。
“那位客人登記時寫的是林乙，蘇州人，住店當日穿青布長衫，右耳後有一片燙傷，走路偏著左腿，可是大人尋的人？”
沈硯之翻到林乙名下道：“他何時進店，帶了什麼，見過哪些人？”
“前日黃昏進店，帶一隻藤箱與一隻長木匣，夜裡有兩個穿軍裝的漢子來問客，說奉營裡命令查南來客商，腰牌只在小人眼前晃了一下。”
“什麼營號？”
“衣領繡著定武二字，可通州附近沒有定武營，小人覺得不對，便說店裡只住藥商，沒有蘇州客。”
梁四海靠在門邊問道：“你既替他遮掩，為何又把木牌送去榮府？”
掌櫃搓去指縫裡的菸葉道：“那客人聽見盤問，從後窗翻進河邊柴棚，走前把木牌塞給小二，說若三日不見他回來，送到京城榮國府找林姑娘。”
“他從後窗出去時受傷了？”
“小二說窗欞留了血，屋內沒有打鬥，床邊卻有一條染紅的布帶，應當進店前便傷著了，那兩名軍裝人守到天亮才離開。”
沈硯之讓書吏拓下住客簿，又封存窗欞血痕道：“藤箱與木匣可曾留下？”
“藤箱還在床下，裡面只有舊衣與兩包舒筋膏，長木匣被他帶走了，小二看見他用布繩綁在背上。”
梁四海轉身問掌櫃道：“後窗出去沿河有幾條路？”
“往東是藥貨棧，往西是廢船塢，河灘近來修堤，中間留有幾座空棚，他腿腳不好，多半走不遠。”
“官差穿公服搜河灘會驚動那夥人，我帶漕工過去，大人留在這裡問清軍裝人的模樣，互不耽誤。”
沈硯之道：“找到物件先別翻動，發現血跡也不要循著踩過去，沿途留兩個人守住原處，再回來報我。”
梁四海領人沿河查到午後，才在廢船塢外尋見一隻破開的藥箱，箱蓋卡在蘆根中，銅鎖已經被鉗斷，裡面的隔層盡數掀起。
“木匣不在，人也不在。”
梁四海將河灘方位畫在紙上道：“箱邊有兩種腳印，一種鞋底寬，踩得深，另一種左腳拖泥，應當是林忠，他從蘆灘進來後遇上追兵，藥箱便在這裡被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