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，走太快岔了口氣。”江若言扯了扯嘴角，拽住趙秀珍的袖子往外帶，“嫂子你跟我來，我給你看個東西。”
趙秀珍把虎子擱院裡囑咐了一句別亂跑，小跑著跟上她，兩人沿著巷子繞到江若言家後院，柵欄門還敞著，趙秀珍剛探頭往裡一瞅，腳步就定住了。
“我的媽呀。”
池子裡十七八條魚擠擠挨挨地遊著，最大那條大黃魚足有兩斤多，金燦燦的鱗片在午後的太陽底下閃得人眼花，石斑魚貼著池壁慢悠悠甩尾巴，還有幾條叫不上名的雜魚鑽在海藻底下冒泡。
趙秀珍蹲到池邊，手都快伸進水裡了又縮回來，抬頭看江若言的眼神像看到了糧票從天上掉下來。
“若言妹子，你從哪弄的這麼多魚？這些天家屬院的天天去趕海，翻了半天石頭撿幾個貝殼蟶子就算不錯了，颱風把礁盤都衝亂了，魚也早跑深海去了，你怎麼弄回來這麼多活的？”
江若言在她旁邊蹲下來，手指撥了撥水面，那條大黃魚被驚到，甩尾濺起一串水花。
“可能是運氣好吧，北灣那片大礁石後面有個深潮池，退潮的時候水被截住了，魚出不去，我拿筐一兜就上來了。”
趙秀珍嘖嘖兩聲，伸手點了點水面上那條石斑魚的背鰭：“你這運氣也太好了，我趕海七八年都沒遇上這種好事。”
江若言的視線落在池水裡晃動的魚影上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。
“嫂子，我今天路過西坡堤口了。”
“我看見戰士們累了就那麼躺在泥地上睡覺，衣裳全是泥漿，嘴唇裂的，臉上全是土，有的小戰士看著比我弟還小呢。”
江若言咬了咬下唇，
“路政然也在，看著瘦了好大一圈，鏟泥的時候腰帶都鬆了一個扣。”
趙秀珍嘆了口氣，拍了拍她的後背：“堤口那邊任務重，戰士們半個月沒吃過一頓熱乎飯了，我聽老趙說天天啃壓縮乾糧和冷饅頭，水都不夠喝。”
江若言站起來，低頭看著滿池子的魚，“嫂子，我想把這些魚全熬成湯，給堤口的戰士們送過去。”
趙秀珍抬起頭看她。
“這可是十七八條魚呢，你捨得？你自己家也得吃啊。”
“我家還有些粗糧粗麵，餓不著。”江若言己經擼起袖子蹲到池邊，把手探進水裡去摸那條最大的黃魚，“這些魚養在池子裡是活的，熬出來的湯鮮，戰士們喝一碗熱湯頂得上啃三天干糧，總不能眼睜看著他們餓著肚子扛沙袋吧。”
趙秀珍沒再勸，一拍大腿站起來，嗓門恢復了平時的響亮。
“行！幹！你撈魚我去拿盆，咱倆一塊收拾！”
兩個人挽著袖子把魚一條從池子裡撈上來，那條大黃魚勁大，甩得江若言一臉水花，趙秀珍從後面伸手一把攥住魚尾巴，往地上一摔。
“老孃趕海那麼多年不是白乾的，這點小魚還治不住。”
江若言笑了一聲，抹了把臉上的水，兩人蹲在後院的石板上開始刮鱗去腮，動作飛快，血水順著石板往下流，池邊擺了一排收拾乾淨的魚。
收拾到一半的時候趙秀珍忽然首起腰，手裡的刀往石板上一擱。
“若言妹子，咱倆在這熬湯不方便，鍋不夠大，柴也不夠燒，不如去營部食堂，那邊有幾口大鐵鍋，能一次熬幾桶出來，戰士們也不用跑遠了，首接去食堂領就行。”
江若言想了想，點頭：“對，食堂方便，鍋大火旺，我再帶點姜和蔥去，去腥提鮮。”
“走！我去叫虎子，讓他在劉芳家待一會兒，咱倆抬著魚過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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