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政然追上來的時候江若言己經脫下鞋跑到了淺水區,腳踝沒在海水裡,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根本沒跑,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過來,步子邁得雖然大,卻像散步似的從容。
“你跑什麼?”
“誰跑了,我走的。”江若言把草帽往腦袋上按了按,裝作在看遠處的海面。
路政然走到她身邊站定,也不揭穿她,只是伸手把她帽帶上鬆脫的結重新系好,指腹從她下頜線划過去,讓她下巴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。
“走吧,帶你看個東西。”
他牽著她的手往沙灘西側走,那邊礁石少,沙灘平緩地延伸出去,被潮水沖刷得乾淨細膩,上面散落著各種各樣的貝殼和碎珊瑚,顏色比北灣那邊豐富得多。
江若言眼睛一下子亮了,蹲下去撿起一隻橘粉色的寶螺,殼面光滑圓潤,花紋像水彩畫一樣暈開。
“這裡的貝殼好漂亮啊。”
“知道你喜歡,特意帶你來這邊。”路政然也跟著蹲下來,隨手從沙子裡翻出一隻完整的貓眼螺遞給她,“這個夠不夠好看?”
江若言接過來放在掌心轉了轉,螺殼底部那片圓形的角質蓋片在陽光下泛著光澤,像一隻微縮的貓眼睛,她心裡己經規劃好用它做什麼掛件了。
“夠好看,你再給我找找。”
路政然笑了一聲,兩個人並排蹲在沙灘上開始翻貝殼,他比她手大力氣大,沙子裡埋得深的大貝殼都是他挖出來遞給她,江若言摘下帽子接了一捧,嘴裡還在指揮他。
“那邊那個白色的,對,再往左一點,不是那個,旁邊那個大的。”
“你再往左我就到海里去了。”
“那你去啊,反正你會游泳。”
路政然偏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帶著點無奈的縱容,站起來走了兩步,真把褲腿又往上挽了一截,趟進及膝的淺水裡,彎腰從水底摸出一隻巴掌大的硨磲殼,殼面潔白如玉,邊緣帶著波浪形的褶皺。
他拿回來的時候江若言己經站起來迎上去了,接過硨磲殼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那小財迷的勁兒根本藏不住。
“這個能做擺件。”
“做什麼都行,你高興就好。”
她把貝殼小心翼翼地收進帽子裡,抬頭衝他笑,虎牙露出來一點,眉眼彎彎,路政然看著她這個笑容,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。
“臉上有沙。”
“哪兒呢?”她抬手去擦。
他把她的手按下來,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蹭,那裡乾乾淨淨的,只有被太陽曬出來的一點薄紅。
江若言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一巴掌拍開他的手:“路政然,你騙人。”
路政然趁機握住她拍過來的那隻手沒放,手指自然地穿插進她指縫裡,拉著她繼續往前走。
沙灘盡頭有一片低矮的礁石,礁石背風面圍出一個天然的凹陷,像個小小的灶臺,石壁上留著煙燻的黑痕,顯然有人用過。
“等著。”路政然鬆開她的手,翻過礁石去了另一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