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言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,聽見那邊傳來水花聲和窸窣的響動,大約過了一刻鐘,路政然提著什麼東西回來了,左手拎著兩隻肥碩的青蟹,右手攥著幾隻海虹,蟹腿還在有氣無力地劃拉著。
“你怎麼抓到的?”
“這片礁石底下螃蟹多,退潮的時候躲在石縫裡出不去。”他把蟹和海虹擱在那塊天然灶臺的平石面上,又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小包東西。
江若言湊過去看,是一個油紙包,開啟來是粗鹽。
她抬頭看他:“你還帶鹽了?”
路政然己經開始拾掇樹枝了:“出門的時候順手裝的。”
“你出門還順手帶鹽?”
他把枯枝折成短截碼在石頭凹陷裡,從兜裡摸出火柴划著,火苗跳起來舔上乾燥的柴枝,噼啪響了幾聲,才抬起眼來看她。
“帶你出來,總得讓你吃飽了回去。”
江若言盯著他蹲在地上生火的側臉,火光把他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,小麥色的皮膚上生出一層薄汗,汗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,鎖骨線條在陰影裡若隱若現,表情帶著專注。
“你是不是來過好幾次了?”她蹲到他旁邊,手臂貼著他的手臂。
“來過兩次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颱風前一次,颱風後一次。”他把蟹翻了個面檢查了一下,用石塊把蟹殼砸了個小口子方便入味,動作利索又精準,“颱風後那次是檢查這邊有沒有受損,順便看了看這片灣還在不在。”
江若言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他忙活,火堆漸漸旺了起來,他把海虹擺在石頭上烤,殼受熱慢慢張開,裡面橘紅色的肉在熱氣裡微微顫動,汁水沿著殼沿往下淌,落進火裡滋地一聲。
“你還怕海灣不在了?”
“怕沒機會帶你來了。”他沒看她,拿了根細枝把海虹往火心撥了撥。
江若言把臉埋進膝蓋裡藏住了嘴角的笑意,海風從她發頂吹過去,把碎髮吹得亂七八糟。
路政然烤完海虹又烤蟹,粗鹽撒在蟹殼上被火烘得焦香,蟹殼從青灰慢慢變成橘紅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鹹鮮的香氣。
“好了,張嘴。”
他把一隻掰開的海虹遞到她嘴邊,貝肉嫩得發顫,帶著一層薄薄的汁水。
江若言張嘴咬住,鮮味在舌尖化開的時候她眼睛眯了起來,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。
“什麼?”
她嚥下去才重新開口:“我說,你比我做的好吃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路政然擦了擦手上的灰,用指腹把她嘴角沾著的汁水抹掉,“我做什麼都比你好。”
江若言咬了他一口指頭:“你說什麼?!”
他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指腹上淺淺的牙印:“趕海比你快,力氣比你大,耐力比你好,尤其是晚上——”
“你閉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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