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魚湯,饅頭,還有中午剩的蒸蛤蜊。”
“蛤蜊涼了不好吃,我熱一下。”
“你小心別把鍋燒了。”
“我燒別的不一定行,但燒鍋的本事還可以。”
江若言拿起鍋鏟作勢要敲他,路政然笑著閃到一邊,順手把灶膛裡的柴火撥旺了,火光映在兩個人臉上,灶房裡炊煙和笑聲混在一起,從半掩的窗戶飄出去,融進海島黃昏最後一縷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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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,江若言就被路政然從被子裡撈了出來,迷糊糊地被塞進外衫,臉還沒洗清楚就被拽出了院門。
“你能不能讓我醒一下再走,昨晚好累啊......”
“潮水不等你醒,再磨蹭半小時水位就上來了。”
路政然一手提著竹簍和小鏟,一手牽著她往營區後山方向走,步子邁得不快不慢,剛好卡在她能跟上的節奏,他的手掌寬厚乾燥,五指扣得嚴絲合縫,像是怕她再跑回去睡回籠覺。
清晨的海風帶著涼意從東邊吹過來,吹得江若言打了個哆嗦,人倒是徹底清醒了,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,又看了看前方那條通往後山的碎石小路,兩邊是矮灌木叢和稀疏的木麻黃,天邊泛著魚肚白的光,整條路上除了他們倆沒有別人。
“那地方遠不遠?”
“翻過後山沿著海岸線走一刻鐘,不遠。”
“那你鬆開我,我自己走得動。”
“路滑。”
“哪裡滑了,乾得很。”
“等會兒就不幹了。”路政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晨光把他側臉的線條勾得格外利落,嘴角微彎著,“你昨晚腿又酸了,萬一腳下一軟摔了,我還得騰手接你,不如現在就扶穩了。”
江若言耳根微熱,把手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,索性不掙了,嘟囔著說了句狗男人,聲音被海風吹散了。
兩個人繞過後山腳那片矮坡,剛拐上營區外圍那條沿海的土路,前方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喘息,一隊戰士正沿著海岸線跑操,打頭的是個黑瘦精幹的領隊,後面跟著幾十個年輕面孔,跑得熱氣蒸騰。
江若言反應比腦子快,手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,這回路政然沒攔,但他的手指只是鬆了力道,並沒有真正放開,掌心還貼著她的手背。
來不及了。
打頭的領隊己經看見他們了,腳步一頓,後面的隊伍跟著放慢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營長好!嫂子好!”
領隊反應最快,立正敬禮喊了一聲,後面的兵跟著齊聲喊了出來,聲音在空曠的海岸線上迴盪得格外響亮。
江若言臉上的熱度瞬間從耳根燒到了臉頰,她這回使了真勁把手抽出來。
“你們繼續跑。”路政然說了一句,腳步沒停,打算往前走。
但戰士們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。
“營長,您這是帶嫂子去趕海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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