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婆,”江若言在她對面坐下來,笑得坦坦蕩蕩,“我不跟您繞彎子,您上回跟我說過您家老頭子年輕時從南海撈過好東西,我媽身子不算太好,我想找些年頭久的花膠給她補補身子,您那兒要是有的話勻我一些行不行?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慢慢站起來,佝僂著腰走到堂屋角落,從那個落滿灰的木箱子裡把花膠一片片捧出來。
“這些啊,我老頭子三十年前從南海撈回來的,他走了之後就一首擱在箱子裡,我也不會弄,你要就都拿去。”
六片花膠在桌面上攤開,片片色澤金黃透亮,厚實飽滿,邊緣微微卷曲,是自然風乾到極致的狀態。
品質鑑定眼在視野邊緣安靜地亮著金標,江若言沒敢多看,把目光收回來握住了老太太的手。
“阿婆,我不全拿,留兩片給您自己,等我教您怎麼泡發,燉著喝對身子好。”
“不留不留,我牙口不行嚼不動那玩意兒,你都帶走,給你媽補身子是正經事。”
江若言推讓了兩回,最終把六片花膠都收進了布袋裡,心裡盤了盤價錢,單片按最低一萬二算,六片就是七萬二,加上昨天的海參乾和魚翅碎,兩天下來她的保鮮倉裡多了將近九萬塊錢的貨。
離開的時候周阿婆把她送到院門口,拉著她的袖子不撒手。
“丫頭你心善,往後常來啊。”
“阿婆放心,過幾天我再來看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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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秀珍下午過來串門,手裡還端著一碗蒸蛋,說給她補補。
江若言接過來道了謝,兩人坐在院子裡說話,趙秀珍的眼睛卻一首往她灶房方向瞟。
“妹子,你家灶上是不是好幾天沒冒過油煙了?”
“哪有那麼誇張,今早煮了粥。”
“我跟你說實話,這兩天我路過你家院子,聞不著一點香味兒,連鹹魚的味都沒有,以前你家灶上三天兩頭飄香,現在跟斷了頓似的。”
江若言愣了一下,沒想到這茬被趙秀珍盯得這麼緊。
“嫂子你想多了,我就是最近在給婆婆和我孃家那邊攢禮,手頭的東西勻出去不少,過段日子就好了。”
趙秀珍盯著她看了幾秒,將信將疑地撇了撇嘴。
“攢年禮你也得吃飯啊,人是鐵飯是鋼,你瘦了一圈知不知道?臉都尖了,回頭讓路營長看見還以為我沒照顧好你。”
“真沒事嫂子,我心裡有數。”
趙秀珍沒再追問,但走的時候又折回來塞給她兩個鹹鴨蛋,嘴裡唸叨著讓她別虧著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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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路政然回來,脫了軍裝掛在門後,洗了手坐到桌前。
桌上一碟清炒野菜,一碗白粥,連個鹹菜碟子都沒配。
他拿起筷子,把野菜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嚼,沒吭聲。
江若言坐在對面喝粥,餘光瞄著他的表情,心虛地把碗端高了些,試圖擋住自己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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