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不能只有兩三個人問,”鄭指揮說,“十二套話術分配給幾十個不同的馬甲號,不同時間段,不同切入角度,有人聊水溫,有人聊潮汐規律,有人問她家附近能不能看到某種候鳥,單獨看每一條都是無害的閒聊,但拼在一起就是一張座標網。”
“如果她察覺到有人在試探呢?”
“那就停。”鄭指揮的語氣沒有半點猶豫,“寧可慢三個月,也不能逼她縮回殼裡去,這條線一旦斷了,以我們目前的技術手段,沒有第二種方式能接觸到。”
陳維把方案書合上放回桌面。
“還有一件事,”他說,“她最近在搬家,會降低售貨頻率,群裡這兩天上架頻率確實降低,發言也少了,可能正在適應新環境。”
鄭指揮點了下頭,“搬家對我們是好訊息。”
何苗愣了一下,“為什麼?”
“新環境意味著新的採購渠道,她需要重新尋找貨源,這個過程中她會比在島上更頻繁地提到周圍的地理資訊,碼頭在哪裡,市場在哪裡,騎車要多久,這些全是座標碎片。”
鄭指揮站起身,把桌面上的材料收攏歸檔。
“從今天開始,所有與她相關的群聊記錄即時分流到“潮汐”資料中心,何苗負責語義分析,許朗負責地理資訊比對,陳維統籌話術投放節奏,三天後我要看到第一輪試探的執行方案,精確到每條訊息的傳送時間和預期觸發點。”
“還有,那八十九個人的後代資訊我己經讓人在查了,如果她的丈夫真的是其中某一位,那他在2036年應該有後人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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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政然難得的整天假落在週六,前一晚他把兩根粗麻繩繞成圈塞進帆布包,又從營部借了一把工兵鏟和兩副厚底膠鞋,鞋底釘了防滑鐵釘,是他拿兩包煙跟後勤班長換來的。
江若言蹲在灶房把竹簍內壁鋪了一層溼布,拿細麻繩紮緊簍口試了試揹帶鬆緊,又往布兜裡塞了水壺和兩個雜糧餅子。
天還沒亮透兩人就出了門,路政然騎車,江若言坐後座,兩條腿懸在車架兩側,手臂環著他的腰,竹簍和帆布包全綁在車後架上,叮叮噹噹地響。
“你抱緊點,前面有段下坡路石子多。”
“我抱著呢。”
“手往上挪挪,擱腰帶那兒滑。”
江若言的手往上移了兩寸,隔著他的棉布襯衫摸到腰側硬邦邦的肌肉線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。
路政然悶聲笑了一下,“你是抱我還是掐我?”
“路不平,我怕摔。”
“那你再往上點,摟脖子最穩。”
江若言沒搭理他,把臉貼在他後背上,襯衫被晨風吹得微涼,底下是一層均勻的體溫。
騎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窄土路,路政然減速把車停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下,用鏈條鎖把前輪鎖在樹幹上,幫江若言把竹簍卸下來背到自己肩上。
“老周頭說從這兒往南走,沿海岸線走到第三個彎就能看見石老虎。”
江若言換上釘底膠鞋,彎腰繫緊鞋帶,路政然己經把粗麻繩斜挎在肩上,工兵鏟別在腰後,一手拎著她的水壺,一手衝她伸過來。
“走,我在前面開路,腳踩我踩過的地方,別自己亂蹦。”
她把手遞過去,他的掌心乾燥粗糙,五指合攏把她整隻手包進去,力道剛好,不鬆不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