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岸的碎石灘比老周頭描述的還難走，貝殼碎茬混在石頭縫裡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，江若言慶幸換了膠鞋，否則腳底早就廢了。
走到第三個彎的時候，海面退潮退得極深，遠處一片黑褐色的礁石群從灰綠色的水面下慢慢顯露出來，石頭尖銳嶙峋，高低錯落，最高的幾塊確實像一隻趴伏的老虎拱起脊背，虎頭朝著外海方向，兩側的礁石如同張開的利爪插進沙地。
面積比海島北灣大出三倍不止。
江若言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時候，右手掌心的螺旋紋己經開始發熱，品質鑑定眼自動啟用，視野裡礁石群的顏色瞬間變了。
到處是綠色光點和金色光點。
綠色密密麻麻鋪在礁石溝壑的陰面，金色零星散落在深潮池底部和石縫暗處，她粗略掃了一遍，綠色至少上百個，金色不下二十。
野生鮑魚貼在礁壁陰面，殼上結著海藻，個頭比她拳頭還大。
花蟹藏在石縫深處，品質鑑定眼標註的等級全是A，殼色青灰透亮。
海膽擠在礁石根部的凹槽裡，刺又長又密，一簇一簇地冒出水面。
還有大片的野生扇貝和紫貽貝覆在石壁上，等級清一色B以上。
江若言深吸了口氣把興奮壓回去，轉頭看路政然，他正蹲在坡沿上觀察下方地形，目光在礁石群和潮水線之間來回測量。
“能下去，外圍那圈石頭中間有條縫，人側身能過，但得綁繩子，你踩滑了我能拽住。”
“那你先下？”
“我先下，把繩子系在那塊大石頭上做固定點，你拉著繩子跟我走一條線。”
路政然說完己經把麻繩一頭繞在腰上打了個死結，另一頭系在坡頂一塊半埋在沙裡的巨石上，手腳並用地攀下了外圍的尖石堆。
他落地之後回頭朝她招手，“來吧，腳踩那個凹進去的地方，對，再往左半步。”
江若言拽著繩子往下挪，膠鞋底的鐵釘咬住石面，路政然的手己經提前伸在她腰側等著。
她腳底一滑，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，路政然一把撈住她的腰，把她穩穩摁在自己胸前，她鼻尖撞在他鎖骨下方。
“說了踩我踩過的地方。”
“你步子大，我夠不著。”
“那下次我邁小點，專門給你量著來。”
他鬆手之前在她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，“走，先撿近處的，一個鐘頭之內必須往回撤，你別貪。”
江若言己經顧不上跟他鬥嘴了，彎腰湊近第一排礁石陰面，果然看見七八隻巴掌大的野生鮑魚緊緊吸附在石壁上，殼上的海藻隨水流輕輕擺動。
她從腰間抽出撬刀，刀尖插進鮑魚殼和石壁之間的縫隙，手腕一翻一推，整隻鮑魚啪地脫落掉進她掌心，沉甸甸的，肉質飽滿到幾乎溢位殼外。
“這個頭，一隻頂島上三隻。”
路政然站在她身後幫她舉著竹簍，看她連撬了五隻，動作越來越熟練，嘴角彎了彎沒說話，只在她夠不著高處那隻的時候從後面託了一下她的胳膊肘。
“再往裡走，那個溝裡有螃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