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”
“那你上去的時候右手少發力，用左手撐。”
“你還指揮上了。”
“你肩膀是我養好的，我有發言權。”
路政然低頭看著她認真得有點兇的臉，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“行，你說了算，路參謀聽江同志指揮。”
江若言被他捏得往後仰了一下頭，鼻子皺著，耳朵尖又開始發熱。
路政然己經踩著巖脊翻身上去了，動作利落得不像肩膀剛好的人，棉布墊著手，摺疊剪刀沿著燕窩根部小心地剝離，第一盞完整的官燕被他穩穩地託在掌心遞下來。
江若言雙手接住，藉著手電光看了一眼——盞形飽滿勻稱，絲絡綿密，沒有一點碎裂。
她把它輕輕放進簍底鋪好的棉布上，抬頭衝上面說了句。
“輕點，這一盞夠咱倆吃一年的了。”
路政然在上面悶笑了一聲，聲音從巖壁間傳下來帶著嗡嗡的迴響。
“那我手上這盞是不是夠吃兩年？”
“放心，我到時候肯定讓你吃香喝辣的。”
手電光照著他的背影在洞壁上投下一個拉長的影子，江若言站在底下仰著脖子等接第二盞燕窩的時候，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荒誕——七十年代的偏遠海島，兩口子鑽進沒人知道的溶蝕洞裡摘燕窩，頭頂掛著價值幾十萬的血燕，腳底下是退潮才露出來的溼沙子，而她手裡捧著的這盞灰白色的小碗狀物件，幾個小時後就會出現在2036年某個社群團購群裡。
她把第二盞接住放好，抬頭的時候正好對上路政然從巖脊上低頭看她的目光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她問。
“看你笑。”
“我沒笑。”
“你從進洞到現在就沒合攏過嘴。”
江若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，發現確實是翹著的，連忙抿了回去，但撐了不到兩秒又彎了起來。
路政然在上面看著她抿嘴又彎嘴的樣子，手裡剝燕窩的動作卻一下都沒慢過。
第三盞，第西盞，第五盞。
都是金色標記的官燕，盞盞完整。
等他從巖壁上跳下來的時候，竹簍裡己經整整齊齊地躺了二十一盞燕窩，每一盞都用棉布隔開，碼得穩穩當當。
江若言慢慢站起來，把簍蓋蓋好，轉頭看了一眼另外兩個還沒進去的小洞口，再看看路政然。
路政然正在收繩子，察覺到她的目光：“別急，還有下次。”
洞口方向傳來海浪聲變重的轟隆聲，潮水開始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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