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衝進醫院的時候陳小蕊己經躺在診床上了，值班的軍醫正在給她檢查，路政然站在門口讓開位置。
“若若，我去找李得勝。”
“你快去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遠去，江若言走到床邊，把陳小蕊攥成拳頭的手掰開，塞進自己的手。
陳小蕊的手指冰得像從井水裡撈出來的，指甲蓋泛著青白色，她偏過頭看見江若言，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
“若言，我是不是要……是不是孩子要……”
“別瞎想，大夫在看呢，你閉嘴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”
軍醫按了按她的腹部，又聽了一陣，抬頭的時候表情沒那麼緊繃了。
“先兆流產的徵兆，但胎心還在，情緒激動加上追跑誘發的宮縮，現在最要緊的是安靜躺著，不能再折騰了。”
江若言的手被陳小蕊攥得骨節發酸，她沒抽回來，拿毛巾蘸了溫水給她擦額頭上的汗。
“聽見了沒有？孩子沒事，你安靜躺著就行。”
陳小蕊的嘴唇還在抖，但哭聲慢慢收住了，變成一抽一抽的喘息，整個人蜷在診床上。
江若言把毛巾疊好墊在她脖子下面，另一隻手始終沒鬆開。
“若言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別走。”
“不走，我在這兒呢。”
陳小蕊閉上眼睛，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，攥著江若言的那隻手慢慢鬆了勁。
江若言坐在診床邊的矮凳上，手心裡全是對方的冷汗，自己後腰又在隱隱作痛，她換了個坐姿，把重心移到另一邊，視線落在陳小蕊起伏的肚子上。
懷著身孕，在巷子口蹲著淋冷風，要是再晚一步被誰發現，這孩子還保不保得住都是兩說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，手指收緊，把陳小蕊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。
值班護士端著裝著醫療器械的鐵盤走進來，拿著沾了酒精的棉籤在陳小蕊手背上反覆擦了兩圈。
護士把連著葡萄糖液的針頭推進血管裡，用長條的醫用白膠布在手背上繞了兩圈固定死，端著裝滿廢棄棉籤的空盤子轉身走出去。
藥水順著透明的軟管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陳小蕊的臉色總算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，江若言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條剛用溫水浸過的毛巾，沿著陳小蕊的額頭和脖頸把那些黏膩的汗漬全部擦乾淨。
她轉身端起旁邊櫃子上的水壺，倒了一壺蓋的水把紅糖攪了攪，託著陳小蕊的後頸把人抬高了一些。
“張嘴把這半杯紅糖水喝下去暖暖肚子，剛在巷子口蹲了那麼久，肚子裡灌的全是冷風，不壓一壓這身體根本受不住。”
陳小蕊靠著她的胳膊勉強抿了幾口溫熱的糖水，攥著她衣襟的手指還沒肯鬆開一點力道，眼眶裡的水汽又開始往外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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