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廣成朝他舉了舉茶杯：“有你一個自然不難看。只是羅霄前日剛開第十一脈，我怕他到時候收不住手。”
場中那點壓著的聲音徹底沒了。
魏崢握了一下拳，很快鬆開：“下礦不是擂臺。”
“說得對。礦契輸掉，也用不著認輸，只要搬家便是。”
棚下有人把茶杯重重擱下。三房的魏守義下意識摸向腰間賬鑰，手碰到鑰匙又垂了回去。東三道和青石澗養著魏家三百多口人，礦線真被划走，明年春天先斷的是傷工的藥，再往後便是各房口糧。
羅廣成像沒看見他們的臉色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魏衡身上。
“可惜啊。三年前我還說，魏家出了個比羅霄更早的天才。為這句話，我輸過一罈好酒。”
魏衡停住。
“現在看來，正脈圖傳了幾百年，錯不了。”羅廣成笑道，“會看錯的只有人。”
魏松肩膀繃緊。魏崢也往前邁了一步。
魏衡卻回身走到棚前，把那隻空茶杯提起來，替羅廣成續滿。
茶水很燙，沿杯沿晃出幾滴。
“羅管事，這杯別急著喝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西十二日後涼了，我再替你換。”
羅廣成先是一怔，隨即笑得肩膀首顫：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魏衡放下茶壺，出了演武場。
父親魏守巖果然等在石門外。
他剛從礦上回來，短褂上盡是青黑礦粉，左肩比右肩低著。魏衡走出來時，他先看兒子的臉，隨後目光往腰間落。
那裡空了。
父子倆隔著兩級石階，誰也沒先提木牌。
魏守巖從懷裡摸出半塊冷餅，掰了一半遞過去：“吃不吃？”
“您留著吧。”
“嫌硬？”
“不餓。”
魏守巖自己咬了一口。餅確實硬，他嚼了好一陣才嚥下去：“礦上缺個校錘的。明早跟我去。”
校錘是礦場最不起眼的活。一柄錘在鐵砧上敲幾次，聽出錘頭偏斜、木柄裂縫，再分到不同架子上。開脈一重便能做，工錢只有核心礦班的一半。
魏衡問：“誰安排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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