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一拳撞在空氣、地面和木樁上的回力，全照回魏衡身上。腳掌落得稍早，腰胯不得不往前追；肩窩先繃，勁力到了那裡便散去一截；吐氣又快了些，拳鋒碰樁時，腹中己空。
“看明白沒有？”魏成嶽問。
“有三處不順。”
場外又有人笑了，這回笑聲很短。
魏成嶽盯著他：“說。”
魏衡撿起炭條，在地上點出魏成嶽剛才的腳位：“前腳早了。肩也緊得早。最後一口氣，您吐快了。”
魏成嶽的臉一點點沉下去：“這套拳，我練了二十六年。”
“所以您能用修為補回來。”
“你意思是，我錯了二十六年？”
魏衡沒有避開他的目光：“這三處，確實錯了。”
演武場安靜得能聽見魏寧勺子碰碗。
魏成嶽曾經很看重魏衡。十二歲那年，他親自帶魏衡站樁，逢人便說魏家這一代終於出了個能把崩石拳練透的。後來魏衡困在第西重，他把那句話收了回去，連演武場靠前的位置也給了別人。
那個位置撤掉的當天，魏衡什麼也沒問，只抱著自己的木樁往牆角走。魏成嶽當時覺得這樣最好，免得旁人盯著一個昔日天才議論。此刻回想，他才明白自己替魏衡避開的不只是閒話，還有本該屬於這孩子的目光。
如今被那個“練廢了”的孩子當眾指出錯誤，他臉上掛不住。
魏成嶽捏著木牌，指節發白。有人等他發火，也有人低頭裝作沒聽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往旁邊讓開。
“你來。錯一處，今日在場的木樁全歸你扶。”
魏衡站進他留下的腳印。
第一拳，他照著原樣打。拳印只有半寸。
幾個少年鬆了口氣。五重就是五重，眼睛再毒也跨不過兩重修為。
魏衡收回前腳半寸，肩窩放鬆。第二拳落下時，樁身向後一震，拳印又深了兩分。
魏成嶽不由自主向前一步。
第三拳，魏衡沒有照搬行氣路線。他的第五脈從胸骨後方繞行，路更長，肩背與拳鋒卻能同時吃力。他只留下崩石拳最合用的發力次序。
腳落。拳到。
木樁先響了一聲，背面緊跟著崩開，巴掌大的木片飛出去，正落在魏成嶽腳邊。
魏寧的粥碗掉了。
碗沒碎，在地上滾了半圈。她顧不上撿，拍著魏松後背：“看見沒？看見沒！”
“我看見了，你別拍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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