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荒屋己是傍晚。
白幼禾把買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,薄被疊整齊鋪在舊衣裳上面,油鹽放在通風處。然後她爬上屋頂修那個破洞。
夕陽西下,她站在屋頂上,能看到整個白家村的炊煙升起來,能看到遠處鎮子的輪廓。她把最後一根木頭釘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屋頂修好了。
下面,她的菜地和荒屋都在暮色裡安靜地等著她。
白幼禾在屋頂上多坐了一會兒。
落日把整片荒地染成金色,遠處白家村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。
有人家的狗在叫,有婦人扯著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飯。這
些聲音跟她沒有關係,她不是這個村子的人,戶籍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但今晚她的屋頂不漏了,她的菜賣出去了,她的口袋裡有一把碎銀子。
她把那枚碎銀子掏出來,在暮色裡看了看。
銀子硌在手心裡有種踏實的重量。
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地方,好像也不是完全跟她無關。
可能她天生就是種地的料。
白幼禾在鎮上賣菜得了高價的訊息,是那個掃菜葉的大嬸傳回白家村的,她說得添油加醋。
“那個被趕出去的小丫頭,一筐菜賣了人家三天的錢!”
訊息像長了腿,半天功夫就傳到了白有福和劉翠花耳朵裡。
劉翠花正在院子裡餵雞,聽到隔壁婆子嚼舌根,手裡的雞食瓢差點扔出去。
她當即衝進堂屋,對著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的白有福劈頭蓋臉一頓罵:“那個賠錢貨!在咱家吃白食那麼多年,種的菜憑啥她自己賣錢?你倒是放個屁——她戶籍上還姓白呢!”
白有福悶頭抽了幾口煙,甕聲甕氣地說了句:“人都趕出去了。”
劉翠花一把奪了他手裡的煙桿子往地上一摔:“趕出去也是白家的人!你傻啊?她那菜是咱家地裡長的——她那身力氣是在咱家吃的米麵養出來的!現在她能掙錢了,倒成了外人?”
白有福沉默了一會兒,彎腰撿起煙桿子,在鞋底上磕了磕灰。
他開口時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在算賬:當初趕人是族老們的主意,現在她出息了,族老們不吭聲,他們夫婦倆出頭,村裡人只會說他們勢利眼。
劉翠花雙手叉腰,嘴皮子翻得飛快:“出息?那是咱家養出來的出息!她不回報咱家,回報誰?你少在這跟我裝菩薩——當初讓她幹活幹到半夜,你的主意還是我的主意?現在裝好人,晚了。她欠咱家的,這筆賬我得當面跟她算清楚。”
劉翠花叫上了幾個本家親戚。
三嬸孃、二堂哥、大表嫂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村子,氣勢堪比去抄家。三嬸孃邊走邊攏袖子,扭頭跟大表嫂嘀咕說幼禾那丫頭從小老實巴交的能翻出什麼浪,白有福走在人群后面腳步拖沓,沒接話。
荒屋的門洞沒有門板,劉翠花剛走到院牆外就開始表演。她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嚎,聲音大得連遠處田裡插秧的村民都首起腰來看:“幼禾啊!嬸嬸想你想得好苦啊!你叔當時說的是氣話,你怎麼就當真了——你一個姑娘家住這破屋子,嬸嬸心都碎了——”
。下一了頓時檻門過在卻,準又快又得掉淚眼,走裡屋往邊一哭邊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