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村子的人披著衣服舉著火把拎著鋤頭循著慘叫聲跑過來,以為是什麼野獸進了村。
到了荒屋門口一看,原來是劉二狗癱坐在地上,一條腿上纏滿了帶刺的藤蔓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褲襠溼了一片。
他指著白幼禾嚎:“她用妖術!那藤子會動!她是妖怪!”村民們面面相覷,交頭接耳。有人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,看白幼禾的眼神多了幾分驚疑。
白幼禾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鐮刀。
她不慌不忙走過去,蹲下來看了看荊棘藤纏住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牆根上被翻亂的泥土和明顯的翻牆痕跡,說了句:“踩我菜地,還罵我是妖怪?”
張伯舉著火把擠過人群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藤蔓,又看了看牆根上劉二狗翻牆留下的腳印。
鞋底紋路和牆根碎磚上的泥印對得嚴絲合縫。
他開口,雖然聲音不大,但所有聽得真真的:“這藤子是人家丫頭種的圍欄。你半夜翻牆踩了圍欄,被紮了怪誰?”
幾個村民跟著點頭,火把的光映在荊棘藤上,暗紅色的藤蔓在月光和火光交織下安靜地伏著,看起來和普通藤蔓沒什麼兩樣,除了那些尖刺上還掛著劉二狗的布片。
村長披著外衣趕來,一看地上癱的是劉二狗,臉就黑了。
這人平時在村裡偷雞摸狗、調戲寡婦、欠錢不還,名聲早就臭遍了方圓十里。村長厭煩地揮揮手,讓兩個年輕人把他架走。
醫藥費讓他自己出,再敢靠近荒屋一步就送衙門。劉二狗被拖走時還在嚎“真是妖術”“那藤子會咬人”,聲音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村巷深處。
人群散了,村民們三三兩兩往回走。白幼禾聽見有人在嘀咕——那藤子確實邪門,種下去兩天就能纏人,從來沒見過。
另一個聲音反駁說人家小丫頭憑本事種的東西算什麼邪門,劉二狗自己不翻牆能被扎?你能找到這種看門藤子你也種。
白幼禾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兒,荊棘藤安靜地伏在牆角,在夜風裡輕輕擺動,看上去和普通藤蔓沒有任何區別。
稷冒出來,語氣歡快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:“叮——防禦戰勝利。觸發隱藏成就:第一次擊退入侵者。獎勵:作物風味提升20%buff,時效永久。”
白幼禾問怎麼升級,稷說再多打幾次臉。
白幼禾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她走到菜地邊。
月光照在那片小小的菜畦上,菜葉上還掛著露珠,荊棘藤安靜地伏在牆角。
她蹲下來摸了摸一棵菜的葉片——涼絲絲的,邊緣有一圈細密的小鋸齒,摸上去像貓舌頭。這就是她種出來的東西。從一包發黴的種子開始,被雨淋過,被人偷過,還是長成了。
那一夜,再沒有人敢靠近那座荒屋。
金滿堂上次收菜時說過“有多少收多少”,白幼禾記住了這句話。
十平米的菜地撐不起“有多少”這個前提。
她站在屋後的高坡上往下看,荒屋背後延伸出一大片荒地,長滿了野草和灌木,一條幹涸的小水溝從中間穿過。村裡的老人說這塊地種不出東西,幾十年沒人要。白幼禾蹲下來抓了一把土——發灰,板結,攥在手裡像攥了一把沙。但她有土壤改良液,有系統給的配方,還有一雙手。
她揣上攢的銀子和戶籍文書,一個人去了鎮上。
衙門不大,但門著實難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