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的差役靠在門框上嗑瓜子，上下打量她——年輕姑娘，打補丁的衣裳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文書——翻了個白眼說管地契的錢師爺今天不在。
白幼禾問什麼時候在，差役說不知道，語氣像在打發一隻蒼蠅。
稷釋出任務：“檢測到宿主正在遭遇官僚主義。摸魚任務：請在衙門外的茶館坐下，點一壺最便宜的熱茶，不要主動催、不要找關係、不要送禮。讓事情自己發酵。”
白幼禾問他是不是瘋了，稷說摸魚的精髓就在於順其自然。
她在茶館點了一壺粗茶。旁邊桌上幾個客商在聊天，說縣衙的陸縣丞在嚴查吏治，撤了好幾個吃拿卡要的差役。白幼禾不動聲色地聽著，慢慢喝她的茶。
一個穿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從衙門側門走出來送客，路過茶館時注意到了白幼禾——不是因為她穿著寒酸，而是因為整條街上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，只有她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，面前一壺粗茶，不焦不躁。
他走過去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你是來辦什麼的？”
白幼禾站起來，口齒清晰地說明來意：要買白家村村外那片荒地，五畝，帶了銀子，有戶籍文書。陸知遠聽完有些意外——那片荒地他知道，無人問津的劣地，種什麼都白費力氣。他問她買來做什麼，白幼禾說種菜。
他又問種什麼菜，她說好吃的菜。陸知遠笑了。
他轉身進了衙門。白幼禾透過窗戶看見他站在公案前，把躲在裡面喝茶的錢師爺叫了出來。錢師爺弓著腰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有人在等，陸知遠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敲在桌面上：“外面一個姑娘等了半個時辰，你說你不知道？衙門是你家的還是朝廷的？把官印拿來。”
錢師爺被訓得面如土色，陸知遠親自給白幼禾辦了地契。
地契蓋了鮮紅的官印，五畝荒地，價格低得白幼禾差點沒繃住。
陸知遠把地契遞給她時多看了一眼她的戶籍文書，看到了“逐出本村”的字樣。他沒有多問，只是說了句：“有了地，就有了根。好好種。”
白幼禾把地契接過來。紙張挺括，墨跡嶄新，官印的紅色還沒有完全乾透。
她把它卷好，塞進懷裡，貼著那張舊的戶籍文書。兩張紙疊在一起——一張是被趕出門的證明，一張是紮根下去的許可。
稷的聲音響起來：“摸魚任務完成。評分：S。獎勵：鬆土蚯蚓×50條，土地感知技能為初級。附贈評價：宿主剛才在茶館喝的那壺茶，是本系統檢測到本世界最有價效比的消費。”
傍晚，白幼禾回到荒屋，站在屋後的高坡上往下看。
那五畝荒地在她腳下延伸出去，野草在夕陽裡搖晃，乾涸的小水溝泛著最後一縷天光。
她把地契從懷裡掏出來展開，上面蓋著鮮紅的官印，墨跡己經乾透了。
風把紙吹得嘩嘩響。她用手壓住紙角，看著那片荒地說了一句。
“這是我的。”
稷飄在她肩頭，難得沒有說話。夕陽把她們倆的影子投在荒地上，一高一低，一個是人，一個是光。
遠處白家村的炊煙升起來，近處荊棘藤安靜地守在牆角，菜地裡的嫩芽正悄悄抽著新葉。
五畝地，一把鐮刀，一袋種子。明天開始翻地。
五畝荒地擺在眼前，野草齊腰深，土壤板結發灰，中間那條小水溝早就乾透了。
村裡人路過時搖頭——這地種不出東西，白費力氣。
白幼禾捲起袖子，把新手禮包裡那罐鬆土蚯蚓倒進了第一塊地裡。
五十條蚯蚓鑽進土裡，不到一個時辰，半畝地的土壤被翻得鬆軟蓬鬆，深度是人工翻地的三倍。蚯蚓排出的糞便黑油油的，混在土裡像天然肥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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