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文龍急赤白臉地反駁，嗓子都劈了：
“你別胡說！那、那不是我的！你誤會了......你聽誰說的......根本沒有的事！”
他的目光在臺下四處亂掃，恨不得找一條可以鑽出去的地縫。
風九歌站在姑姑身邊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不是你的？你的柔妹妹跪在我面前親口說的。她說她有了你的骨肉，求我成全你們一家三口——不，當時就已經是一家四口了。要不把人帶上來，當面問問？”
鄭文龍整張臉漲得通紅，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，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嘴張了好幾下，腦子裡那根弦徹底崩斷了，指著風九歌大喝：
“姓風的！你別得寸進尺！”
話音剛落，風明月一腳踹在他胸口。
實打實的一腳——靴子底印在鄭文龍的胸前，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，後背撞在演武臺的青石欄杆上，欄杆晃了兩晃，又順著欄杆滑下來，癱坐在地上，嘴角滲出一絲血。
風明月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鄭文龍，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：
“什麼叫得寸進尺？到底是誰得寸進尺？拿著我風家的婚約當墊腳石，踩著我侄女的臉面立威風——你說誰得寸進尺？”
陳宗主閃身擋在鄭文龍前面，張開雙臂，臉上堆出和事佬的笑，語氣比剛才軟了十分：
“風師妹，風師妹，手下留情！年輕人嘛，誰還不犯點錯誤——”
“呸！”
風明月一口啐過去。
“錯誤？這叫錯誤嗎？讓我風家女在你這演武臺上被當眾羞辱，讓你這好徒弟拿著退婚的事倒打一耙，讓你們師徒倆合起夥來欺負我侄女！你管這叫錯誤？”
鄭文龍從地上爬起來，捂著胸口，喘得像拉風箱。
他抬起頭看著風九歌，又看著風明月，嘴唇在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。他忽然跳起來，嗓門拔得比剛才還高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蠻橫：
“怎麼了！就算是有了孩子——那也是我的骨肉！以後認你做嫡母，你也是正室夫人，又不吃虧！風九歌，你別不識好歹！”
臺下炸了鍋。
青玄門弟子們嘴都合不上了。玄甲宗幾個女弟子臉上露出極度嫌惡的表情，有人直接“啊”了一聲。汀蘭塢的弟子們集體往前邁了一步，被風明月抬手止住。
“嫡你個頭！”
風明月把侄女往身後一拉，自己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少拿那些文人商戶家的規矩往我們江湖兒女身上套！還嫡母？你話本看多了吧！我風家的女兒，稀罕給你當什麼正室夫人？”
你問問在座的各位，問問你師傅——六年前你鄭文龍是個什麼？歸塵山莊覆滅，你身無分文，連把像樣的劍都買不起！是誰給你送銀子送丹藥送劍譜？是我風家！是九歌！她瞞著她爹、瞞著我，把自己的貼己銀子全給了你，你倒好，拿著我風家的銀子養外室生孩子，現在跑來演武臺說‘莫欺少年窮’——你窮的時候誰欺你了？誰幫你誰倒黴是吧！”
她每說一句，鄭文龍就往後退半步，退到欄杆邊上再也退不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