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山峰上傳來的鷹唳。
風明月轉過身,看著陳宗主。
陳宗主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,手按在劍柄上,指節發白:
“風師妹這是不給我面子?”
“面子?”
風明月往前走了一步,陳宗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有個屁的面子!你今天不過是打量我風明月不在場,叫你徒弟踩著我侄女的臉面給自己立威風。”
你以為九歌一個姑娘家,面皮薄,不好意思當眾爭辯,被欺負了也只能往肚子裡咽——是不是?你以為今天風家沒人在,黑的白的全憑你徒弟一張嘴——是不是!”
“算準了只要九歌當眾被羞辱,我風家就只能吃這個啞巴虧——是不是。”
師徒倆站在一起,兩張臉一個比一個青。
鄭文龍的嘴角還在往外滲血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。
風明月冷笑一聲,話鋒忽轉:“對了,陳師兄。我這次去太行山歷練,行程只有塢裡的人知道。怎麼我前腳剛走,後腳你這徒弟就在演武臺上發難?怎麼我還沒回來,你就把慶功宴的帖子都寫好了?我的行蹤是誰透露給你的?你對我的到來這麼吃驚——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”
陳宗主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,臉上強撐出來的鎮定終於碎得乾乾淨淨。他五指猛地收緊,攥住劍柄:
“風師妹——你、你——你真的以為我怕你不成!”
長劍出鞘。
陳宗主手腕一抖,劍尖化作一道白虹,直點風明月面門。這一劍不是虛招,劍氣凌厲,劍鋒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響。
風明月腳尖輕點,整個人往後飄了出去。
她沒拔刀,雙手垂在身側,姿態鬆快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。
陳宗主的劍尖離她面門始終差了一寸——他往前刺一寸,她往後飄一寸。
他加快三分,她加快三分。
劍尖的寒芒在她鼻尖前方吞吐不定,但永遠夠不到。
她在演武臺的青石板上飄了一圈,衣袂翻飛,靛青色的勁裝在劍光裡穿梭。
陳宗主追著她刺了十幾劍,每一劍都全力以赴,但每一劍都刺在空氣裡。甚至還有空低頭看了一眼檯面上被劍氣新劈出來的幾道裂痕。
“嚯,好輕功!”
臺下前排,一個白髮蒼蒼的青玄門長老眼睛亮了,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門。
“看見沒有——腳不沾地,身不借力,這至少是高境通玄的‘踏雲步’。汀蘭塢這塢主,藏得夠深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