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出去好遠,蟒獸群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後面。
三輛車慢慢停下來了,發動機還在突突響,排氣管冒著白煙。
車斗裡的人面面相覷,有人手裡的弓還保持著拉滿的姿勢,忘了收。
有人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,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雷刀從駕駛座上跳下來,站在車門前,一隻手撐著車門框,往巨石的方向望。
風從荒野那頭吹過來,捲起幾根枯草從車輪底下滾過去。
遠處還有模模糊糊的琴音傳來,斷斷續續的,像山澗裡的水在石頭上跳。但是蟒獸沒了——那麼一大片,黑壓壓的,追了他們整整兩個小時的蟒獸,一隻也沒了。
“音師。這是音師。”
雷刀的聲音在風裡發了幹。
“音師怎麼會來荒原?大哥,不可能吧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小夥把弓放下,弓梢杵在車斗板上發出悶悶一聲響。
“就是,雷老大,音師不都是高高在上,在城裡接受供奉嗎?怎麼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?”另一個人接話。
雷刀望向巨石的方向,望了很久。那個戴大圓帽的人影還坐在巨石頂上,斗篷被風吹得輕輕動。
“錯不了。能攔住獸潮的,我以前聽老隊長說過,只有音師才能撫平獸潮的精神暴動。這麼多蟒獸——”
他轉過頭看著車上的人,喉嚨發乾,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硬摳出來的。
大概,可能,是個三級音師。”
車上安靜了片刻,然後炸了鍋。
“天神啊!真的嗎?我長這麼大連一級音師都沒見過!”
“三級!三級音師!整個青州城也就一個二級音師坐鎮,那還是城主花了大價錢供著的!”
“雷老大,我們是不是在做夢?你掐我一下。”
雷刀沒掐他。他把車門關上,走到第二輛車旁邊,開始點人:
“雷妹,把人都集中到另外兩輛車上。你們先回城。”他聲音壓低了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。
雷妹從車斗上跳下來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:
“大哥,危險。”
她的手指在袖子上抓得死緊,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,是她從小到大每次預感到她哥要幹蠢事時都會出現的那種表情。
“聽話。萬一。我說萬一。”
雷刀把她攥在袖口的手拿下來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他沒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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