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張得更大了,伸手去捅旁邊的隊友,捅了好幾下沒反應,轉頭一看那人也在捅她。
三輛車並排開了一段,另外兩輛車上的人全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——扭頭,張嘴,瞪眼。
有人甚至把弓箭掉進了車斗裡,彎腰撿的時候腦袋磕在車廂板上,撿起來繼續扭頭看。
雷刀騰出一隻手朝他們揮了揮,意思是不用等,先走。兩輛車猶猶豫豫地加速超了過去,車斗裡的人還在回頭看。
“你們到荒野上做什麼?”副駕上的人先開了口。
“打獵,收集。”雷刀趕緊答話,“荒野上的鱗兔皮在城裡能賣個好價錢,還有巖草,製藥要用。沒想到遇到蟒獸暴動,差點交代在這裡。”
他說到“差點交代”的時候咧嘴笑了一下,不是覺得好笑,是那種劫後餘生還沒緩過勁來的下意識反應。
“不知音師大人您——”
“找東西。”
“需要我們幫忙嗎?”
雷刀脫口而出,說完了才覺得自己有點冒失。人家一個三級音師,找的東西能是他們這種荒野獵人夠得著的?但他還是把話說完了。
“貓有貓道,鼠有鼠道。我們雖然是低階荒野小隊,但大人您要是有需要儘管開口。願意為音師大人服務。”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好。”
雷刀愣了一下。好。她說好。不是“不用了謝謝”,不是禮貌的沉默,是好。他把這個字在嘴裡嚼了好幾遍,方向盤握得更穩了。
閒聊中青州城的城牆從地平線上慢慢浮出來。
先是瞭望塔的塔尖,然後是青灰色的城磚,在午後日光的照射下泛著溫溫的光。城門口排著隊伍,不算長也不算短,有挑擔子的貨郎,有趕著牲口的農戶,有推著板車的工匠。
城門衛兵挨個檢查證件,一切井然有序。
“大人,進出要有證件,不知——您。”
雷刀把車速放慢,排在隊伍末尾。他這句話問得很小心,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:
這位音師大人出現在荒野上的方式實在太奇怪了——沒有護衛,沒有隨從,沒有專車,獨自一人站在荒原巨石上。哪個音師出門不是前呼後擁?城主請二級音師吃頓飯都得派三輛車去接。
“哦。沒有,不能進去嗎?”
女子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,沒有半點窘迫或不安,好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“啊,普通人當然要——但是您是音師!只要出示音師證就行。”
雷刀趕緊解釋。音師證,整個青州城也沒幾個人見過真的,但城門口的衛兵肯定認得——那上面有音師協會的徽章和防偽標記。
“也沒有。”
雷刀啊了一聲,嘴張著合不上。
沒有證件,沒有證明,連音師證都沒有。
那怎麼進城?總不能跟衛兵說“這位大概是三級音師,剛才在荒野上一個人鎮住了幾百條蟒獸,我親眼看見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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