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來了個三級音師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全城。
一夜之間灌滿了每一條街巷——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剛開了個頭，底下就有人接話：
“你說的那個三級音師，我二舅的鄰居的侄子在城門口親眼看見的！”
客棧大堂裡吃飯的、住店的、蹲在門口啃炊餅的，全在聊同一件事。
有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幾百條蟒獸！那琴音一響，蟒獸全趴下了，比家養的狗還乖！”旁邊的人趕緊給他倒酒，催他再講一遍。
有不信的。
城東幾個老獵戶蹲在牆根下曬太陽，聽完就笑：
“拉倒吧。三級音師跑來青州？咱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音師塔都沒有，人家圖啥？圖咱風沙大？圖咱野菜湯好喝？”
“就是，雷刀那種低階小隊，連把像樣的槍都配不起，還能碰上三級音師？碰上個一級就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有將信將疑的。
茶館掌櫃一邊擦杯子一邊跟熟客嘀咕：
“要說全是編的吧——雷刀那隊人個個都這麼說。雷妹那姑娘我認識，從不扯謊。而且他們車上的確多了個生面孔，戴個大圓帽，看不清臉，但那身氣度不是普通人。”
熟客把瓜子殼吐在碟子裡：“萬一是哪個城裡跑出來的富家千金呢？”
“你家富家千金一個人站荒原上彈琴？琴音還能退獸潮？”
城南客棧的老闆娘才不管真的假的。
她只知道自從那個戴大圓帽的年輕姑娘住進來之後，她家客棧的生意翻了不止一倍。
大堂裡的桌子從早到晚沒有空過，全是來蹲點的——有要了一壺茶坐了大半天，有點一碗麵吃了整個中午，有假裝路過在門口來回晃了好幾趟。
老闆娘一邊噼裡啪啦打算盤一邊笑得合不攏嘴，從櫃檯後面探出頭朝二樓喊了一嗓子：“薛姑娘！開水給您擱門口了！”
青州城城主姓孟，單名一個鋮字。
孟鋮當了十幾年城主，一向自認是個明白人。
不信謠，不傳謠，遇事多看兩眼再做判斷。
他把雷刀小隊的任務報告調來看了兩遍，又讓幕僚去城門口把當天值勤的衛兵挨個問了一遍。
衛兵們口徑一致：“彈了一聲琴，音器是真的，光暈也是真的。”
孟鋮把報告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幾下。
將信將疑，但萬一呢？萬一真的是三級音師，他這個當城主的要是不去拜會，傳出去就是他孟鋮有眼無珠，怠慢高人。
退一萬步說，就算不是三級，是個二級、一級，那也是音師。
整個青州城方圓幾百里，也就一位二級音師坐鎮，那還是他花了天大的面子請來的，每年供奉的物資夠養活一支百人隊。
任何一個音師都得罪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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