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蘇晚。
從我入道開始,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一件事......我這輩子,最虧欠的人,是沈溫辭。
三界千年,話本唱爛,戲臺演遍。人人都知道,仙尊沈溫辭,為我守了整整千年。
人人也都知道,我蘇晚,狼心狗肺,薄情寡義,不配他半分溫柔。我活了近千年,大半輩子都活在這句定論裡。
我年少莽撞,一腔熱血撞進轟轟烈烈的愛戀,愛得不管不顧,最後摔得粉身碎骨。
名聲盡毀,修為崩塌,被全修仙界恥笑。
所有人都罵我活該。
只有沈溫辭,永遠站在最遠的雲端。
我被情傷得夜夜吐血時,他默默贈我療傷仙露,我被師門排擠、被同道非議時,他悄悄替我抹平風波,我被心上人一次次辜負、一次次拋棄時,全世界都在看我笑話,只有他永遠在暗處替我擋盡風雨。
世人都說......他從不靠近,從不糾纏,從不用恩情綁我,是世間最乾淨、最無私的喜歡。
千年隱忍,千年孤獨,千年不求回報。而我,次次負他,次次偏心旁人,愚蠢、偏執、不識好歹。
久而久之,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。
是不是我真的太冷血?是不是我真的虧欠他太多?
我試著回頭看過。
可每一次我想靠近他、想道謝、想哪怕一點點彌補時,他都會溫和退開,眉眼溫潤,語氣疏離:
“不必。蘇晚,你隨心就好。我無所求。”
他溫柔,剋制,體面。
體面到我連贖罪的資格都沒有。
久而久之,我不敢靠近,不敢虧欠,甚至不敢正視他那雙永遠含著包容的眼睛。
我只能順著所有人的話本活。
他深情,我薄情。
他無私,我自私。
千年以來,從未有人懷疑過半分。
直到今日。
九霄仙台風雨驟起,霞光碎盡,天地昏暗。
我隱居江南三百年,本以為此生就此平淡落幕,再也不沾仙門世事。可冥冥之中心頭劇痛牽引,我御風趕來,站在人群最後方。遙遙望去,仙台之上,白衣染霜。
沈溫辭老了。千年仙尊,一朝油盡燈枯。
他常年不染塵雪的白髮徹底泛白,身姿單薄得彷彿風一吹就散,那雙溫柔了世間千年的眼眸漸漸失去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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