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裡來的賤婢！敢在這裡——”
“表姐！”青辭快步迎上去，聲音還是軟的，但多了幾分急促，“不可！此處是天道殿，不可無理！”
那女子被他攔住，還想說什麼。青辭已經轉過身，對著薛西西拱手致歉，語氣比剛才更柔了幾分：“仙子莫怪。這是我萬羽界帝女，赤瑤。她性情魯莽了些，請仙子諒解。”
他的聲音實在好聽，語調又軟，像在哄人。
薛西西擺擺手，笑得一點芥蒂都沒有。“呵呵，沒事噠。帝女麼，理解。你們聊，你們聊。”
她轉身就走了。素衣在風裡飄了一下，很快消失在迴廊拐角。
赤瑤還要追，被青辭拉住了。
路上。小糰子蹲在薛西西肩頭，嘴噘得能掛油瓶。
“切。”它說，“這麼囂張跋扈，大人您也不抽她一耳光？”
薛西西彈了它一下。
“官二代嘛。”她說，“再說了，她那不是囂張跋扈。”
小糰子瞪大眼睛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薛西西想了想。“那是在緊張自己的小情人呢。怕被人拐走。”
小糰子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她那眼神，”薛西西繼續說，“看我的時候是看賊的眼神。看青辭的時候才是看人的眼神。”
小糰子還是張著嘴。
“走吧。”薛西西拍拍衣服，“該換衣服了。一會兒還得裝模作樣呢。”
天道殿。
殿門大開，雲階兩側站滿了仙侍。金鐘響了三聲，各路天帝天后的車駕依次落在殿前。
殿內，天道寶座高高在上。
薛西西換了天道帝服，斜斜依靠在寶座上。帝服是玄黑底色，衣料厚重，沉得像夜空。袍身用金線織出星河紋路，從肩頭傾瀉而下，到袍角收束，那些星辰是活的，緩緩流轉。腰封是暗金色，鑲著十二顆不知名的寶石，每一顆顏色不同，光線一照，整條腰封都在流動。領口和袖口壓著極細的銀線滾邊，像月光的刃。她頭髮束起來，戴了一頂小巧的帝冠，冠簷垂下的流蘇剛好落在耳側，不動的時候安安靜靜，一動就輕輕晃。
柏麟坐在右下方。他的寶座比天道寶座低一些，窄一些，但同樣精緻。座身是墨玉色，扶手雕成麒麟首，嘴裡銜著一顆明珠。他穿著玄色帝袍，與薛西西的遙相呼應。但他的袍上繡的不是星河，是規矩。暗紋織成經緯，橫平豎直，像一張鋪開的天網。腰封是素白，沒有多餘裝飾，只壓著一枚墨玉帶鉤。頭髮束得一絲不苟，玉冠端端正正，額間那枚冰魄玉鈿在殿內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。他坐得筆直，雙手搭在扶手上，目光平視前方。
下方，各路天帝天后依次入席。
萬羽界天帝鳳翎走在最前面，俊美絕倫，一身羽衣泛著淡金色的光澤，步履從容，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。他身側是天后灼華，美豔動人，鳳眸微挑，掃過殿內陳設時，目光在天道寶座上停了一瞬，很快收回。兩人身後跟著赤瑤，她換了一身正式禮服，臉上的凌厲收了大半，低眉順眼，但眼角餘光還是往柏麟那邊瞟了一下。
三人走到殿中央，齊齊拜倒。
“萬羽界鳳翎、灼華，拜見天道至尊。拜見執律帝君。”
薛西西歪在寶座上，一隻手撐著下巴，另一隻手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她笑吟吟的，目光從鳳翎臉上滑到灼華臉上，又滑到赤瑤臉上。
“平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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