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西西笑吟吟的，語調輕柔，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。“不要緊張，就是好奇。我記得羽族以鳳凰為尊，灼華天后本應為帝，可為何卻退居天后？”
灼華明顯鬆了口氣，緊繃的肩膀鬆下來，聲音也穩了。
“至尊明鑑。吾本為天羽界天帝，只是三百年前誕下瑤兒，瑤兒自出生便身體羸弱，需吾時時照應。不得已將帝位傳給我夫鳳翎，吾退居後位，專心照拂瑤兒。”
“啊——”薛西西拖了個長音，點點頭，“原來如此。灼華天后一片慈母心，理解理解。”
她看了鳳翎一眼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鳳翎天帝也做得不錯。天羽界上下平安喜樂，挺好。”
鳳翎臉上那點緊繃這才鬆下來，微微欠身：“至尊謬讚。”
天羽界眾仙面露得色，有幾個年輕的已經挺起了胸。
薛西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，臉上忽然浮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。不是那種端莊的不好意思，是那種——你想跟閨蜜打聽八卦又覺得不太合適但實在憋不住的那種不好意思。
“那個，那個……”她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壓低了兩分，但殿內太安靜了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灼華天后，我就想問問，嘿嘿，你們羽族，那個那個……沒有生殖隔離嘛？”
滿殿寂靜。
柏麟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。他轉過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不容置疑：“至尊。”
薛西西沒看他，眼睛還盯著灼華。
鳳翎和灼華的臉色同時變了。鳳翎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沉下來：“至尊這是什麼意思？拿我天羽族開玩笑嗎？”
殿內的氣氛驟冷。
薛西西不樂意了，撇撇嘴，聲音不大不小地說：“沒沒沒，沒那個意思。就是純好奇，不是——”
“至尊。”柏麟又喊了一聲，語氣更重了。
“那咋地，還不能問問吶？”薛西西扭頭看他，理直氣壯，“鳳凰生下一隻雜毛錦雞，還不讓人好奇下？”
轟——
殿內炸了鍋。
鳳翎和灼華臉色大變。灼華渾身發抖，鳳翎面色鐵青，一把將赤瑤護在身後。
“至尊！”鳳翎的聲音已經帶了怒意，“吾兒乃是天羽界唯二的火鳳凰！至尊此言，是羞辱我天羽族嗎！”
薛西西瞥了他一眼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你是在懷疑我？咋，懷疑老天爺瞎眼？”
鳳翎噎住了。
灼華已經抖得站不住了。她身後開始有虛影浮動——一雙巨大的鳳凰翅膀，赤紅色的，從她肩胛骨處展開，虛虛地懸在半空。那翅膀上的火焰紋路明明滅滅，像呼吸不穩。
鳳翎臉色白了，伸手去扶她：“灼華——”
“別碰我。”灼華的聲音變了，不是剛才那個溫婉的天后，像另一個人的聲音，冷，硬。
殿內眾神面面相覷。有人小聲議論，有人伸長脖子看，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。
小糰子從薛西西肩頭飛起來，小短手一揮。一道寬大的透明結界落下來，把鳳翎、灼華、赤瑤三人罩在裡面。三人被困在一處，出不來，但聲音聽得見，裡面的動靜也看得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