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麟站起身。他面容冷肅，剛要開口呵斥——
薛西西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“柏總，柏總，”她壓低聲音，笑嘻嘻的，“別別別發火。嘿嘿，看看熱鬧。”
柏麟低頭看著她拽住自己袖子的手，又抬頭看她的臉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薛西西已經鬆了手，從寶座上蹦下來，小跑到結界邊看。
天道殿原本恢弘肅穆，殿宇巍峨，仙氣瀰漫。各路天帝天后分坐兩側，威儀赫赫。現在——
全都圍過來了。
騰蛇第一個湊上來，在薛西西旁邊。司命也站起來，手裡還端著玉簡，但目光已經不在玉簡上了。其他各界的天帝天后也坐不住了，有的站起來往這邊看，有的乾脆走過來，在結界外圍了一圈。
仙氣飄飄的天道殿，秒變菜市場。
結界裡，灼華猛地轉身，一揮手，一道鳳凰火影從她掌心炸開。鳳翎被掀翻在地，赤瑤也摔了，趴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灼華指著赤瑤，手指抖得厲害，聲音也在抖，“你——你到底是什麼？”
赤瑤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冰冷的石板，不敢抬頭。
薛西西站在結界外，看得津津有味。扭頭問旁邊的人：“咦，鳳翎好歹也是天帝，一下就趴那兒了？”
青辭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，聲音清越，低聲解釋：“鳳翎天帝是綵鳳。綵鳳血脈……不及火鳳凰。”
“哦哦。”薛西西點頭。
“至尊。”騰蛇笑嘻嘻地手裡端著一碟果子，遞到薛西西面前，“邊看邊吃。”
薛西西捏了一顆塞嘴裡，眼睛沒離開結界。
騰蛇順勢把青辭擠開了半個身位。司命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，手裡端著玉簡，目光淡淡地從青辭臉上掃過。青辭臉色微微一白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薛西西身邊不知不覺圍了一圈人——騰蛇、司命，還有幾個天道殿的仙官，有的端著茶，有的捧著果盤，有的拿著玉簡假裝在看，實際目光全在結界裡。
青辭站在人群外面，看著那一圈人，默默退開了。
小糰子飛回薛西西肩頭，她頭也不回地吩咐：“小糰子，查一查。快快快，看看灼華那隻小鳳凰活著沒。速度快。”
小糰子小短手已經在羅盤上劃拉了，幾息之後抬頭：“活著呢活著呢！羽族小的死了大的有感應，他們不敢把小鳳凰弄死。”
薛西西眼睛一亮，雙手拍了一下：“傳！傳！把小鳳凰傳結界裡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“傳過來看看！”“一看便知！”結界外圍了一圈吃瓜神仙，紛紛出聲，聲音一個比一個大。
柏麟站在寶座前，看著那一圈圍在結界邊上看熱鬧的天帝天后，看著站在最前面、嘴裡還嚼著果子的天道至尊，閉了閉眼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坐下了。
沒看結界，沒看熱鬧，拿起案上的玉簡，低頭批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