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麟抬手，一道光幕在殿中展開。彈幕，密密麻麻的彈幕，紅色、金色、黑色、綠色，從穹頂一直鋪到地面，刷屏速度快得像開了倍速。薛西西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字，就已經划過去了。
“這是過去七日積壓的祈願。”柏麟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其中紅色緊急彈幕一百七十三件，金色修仙者渡劫類八十二件，黑色詛咒類兩百餘件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小糰子篩選後，將其中‘反派作死指數五顆星’的祈願標註了出來，共計四十二件。其餘的，下神已分配各司處理。”
薛西西眨了眨眼。
等等。
他說什麼？
“你已經處理完了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柏麟看了她一眼。“大部分。但標註的祈願，需至尊親自過目。下神無權代判。”
薛西西松了口氣。還好還好，不是全部堆著等她。柏麟這人雖然囉嗦，但辦事是真的靠譜。
“那四十二件呢？”她問。
柏麟抬手，光幕上的彈幕瞬間少了大半，只剩下幾十條，顏色各異，在殿中緩緩滾動。每一條的字都很大，邊緣泛著光，像燒紅的鐵。
薛西西掃了一眼。
一條一條，像賬本。
薛西西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小糰子，這些為什麼標五顆星？”
小糰子從她肩頭探出腦袋，掰著小短手數：“因為反派特別壞！大人您看這個惡婆婆，把懷孕的兒媳婦當牲口使，差點一屍兩命！還有這個妖尊，把人家兔妖全族都快吃絕種了！還有這個上仙，看中人家散仙的仙骨就硬搶，搶完還把人推下誅臺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薛西西打斷它，轉頭看向柏麟，“柏總，你覺得呢？”
柏麟沉默了一瞬。
“下神以為，祈願無大小。但至尊既問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這些祈願的共同之處，在於‘規則失位’。每一個世界，本該守護弱者的規則，都被強者用來欺壓弱者。至尊出手，不僅是懲罰惡人，更是修復規則本身。”
薛西西看著他，看了好幾息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柏總，”她說，“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好聽了。”
柏麟微微低頭。“下神只是如實陳述。”
薛西西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那些彈幕，密密麻麻的，每一條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呼救。她忽然想起天蛛界那些靈女——她們被推進蛛巢的時候，有沒有也這樣祈願過？
如果有，那時候她在哪兒？
“大人？”小糰子輕輕拽了拽她的衣領。
薛西西回過神。
她伸出手，隨手在光幕上點了一下。指尖碰到一條彈幕的瞬間，那條彈幕猛地亮起來，金光炸開，把她整個人裹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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