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西西緩步走在大廳裡，姿態優雅。帶著一種逛自家後院的那種隨意。
穿過兩排案几之間那條鋪著織金地毯的過道，裙襬輕輕掃過，每一步都不急不緩。
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她。
那幾個剛才還在拍桌子砸碗的王公貴族子弟，一個接一個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不知道為什麼——腿就是不聽使喚。
剛才那些笑罵、那些叫囂、那些把“扒皮做成美人燈”當笑話講的囂張，此刻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嚨。
有幾個膝蓋開始發軟，扶在桌沿的手青筋暴起，拼命想撐住，但膝蓋還是在往下彎。
薛西西走到主位前。
那位穿蟒袍的殿下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把椅子。這位殿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麼站起來的——腦子裡沒有任何站起來的指令，但腿已經替他做了決定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已經乖乖站在一旁，把自己的位子空出來了。
薛西西低頭看了看那張椅子，嫌棄地皺了皺眉。椅面上鋪著白虎皮，虎頭上的玻璃眼珠還鑲著兩顆紅寶石，在燭火底下閃著詭異的紅光。
小姑娘機靈地從她身後竄出去，一把將白虎皮從椅子上扯下來扔到旁邊，又扯過一塊乾淨的錦緞擦了擦椅面和扶手。擦完退到一邊，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薛西西滿意地點點頭，轉身坐下，往椅背上一靠，微微斜靠著扶手，腿翹起來。
她開口了，語氣平平淡淡：“說吧，最近京城和附近州縣大量女子失蹤——是不是你們這些狗東西乾的。”
底下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了。
一個穿寶藍色錦袍的年輕人最先拍案而起：
“大膽！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！”
旁邊一個絡腮鬍的武將跟著拔高了嗓門：
“放肆！哪來的妖女，敢在殿下面前出言不遜！”
有人扯著嗓子喊“你到底是何人”，
有人拍著案几吼“來人吶”。
那位殿下強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戰慄。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肩膀端起來，把下巴揚起來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：
“呵呵。倒是個厲害的。本王最喜歡調教硬骨頭——”往後退一步，抬手一揮，嗓門拔得又尖又響，“來人！拿下！”
薛西西連眼皮都沒抬。
大廳四面的門同時被撞開，侍衛和家丁從各個方向湧進來，刀槍劍戟在燭火底下閃著冷光。那些女子紛紛擠在角落裡抱成一團。
“跪。”薛西西吐出一個字。
刀槍劍戟噼裡啪啦掉了一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