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尖銳的機械電子音從他喉嚨裡炸出來，從顱骨內部直接往外灌的，帶著失真的迴響和刺耳的電流雜音。
“等一等——等一等——你需要什麼？我可以滿足你！想要什麼都行！財富！名譽！學術成果！任何你想要的——”
“要什麼都行？”薛西西歪頭。
“對！對！”急切的機械音。
田季孝的嘴張開，嘴唇在抖，聲音卻在急迫地推銷，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推銷員還在拼命兜售過期的產品。
“人生交換系統為您服務！只要您願意——只要您——”
“交換？”
薛西西轉頭看了看高局長。
高局長走上前。拉起自己的袖子，露出右手，從手腕開始慢慢往下搓。
一層薄如蟬翼的模擬皮膚從手背上揭開，底下是一小塊極細密的感測器陣列，貼在虎口和指尖的皮膚上，閃著微弱的綠光。他小心翼翼地把整張模擬膜從手上取下來，託在掌心裡。旁邊那個灰夾克男人遞過來一個透明證物袋，他把模擬膜放進去，封好口。
瞧瞧。一個模擬手套就破了你的交換。”
薛西西站起來。
“再說了，你那叫交換嗎？”
又凌空甩了一記耳光，這回是反手，指印落在田季孝另一側臉頰上，“你那叫偷。小時候偷錢，偷物品，偷成績。長大了偷名校資格，偷資質證書。工作了偷論文，偷學術成果。現在更厲害了——偷官運，偷履歷，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上偷。最後偷國運。對不對。”
田季孝沉默下來。不是不辯解，是辯解不了了。
趴在地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裡倒映著薛西西的五根手指。
一顆金屬圓球從他眉心慢慢浮出來。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和之前從王側妃體內吸出的那顆幾乎一模一樣——只是更大，符文更密，邊緣有幾處磨損，顯然用了很久、換了不止一任宿主。
小糰子蹲在田季孝腦袋旁邊，歪著頭看那顆圓球從眉心一點一點往外擠，小短爪在胸前交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：
“這個比上回那個差遠了。上回那個還會說‘您好’，這個連開場白都省了，直接開價。”
薛西西把那顆圓球託在掌心。
它在瘋狂旋轉，發出一陣陣越來越尖銳的電子雜音。
五指收攏，紫金光芒將它封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。電子音在封印合攏的瞬間變成了一聲極細極長的哀嚎，然後安靜了。
西西把光球往小糰子懷裡一扔，小糰子趕緊伸出兩隻前爪接住。
薛西西站起來，低頭看著田季孝。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你有權保持沉默。但所說的將作為呈堂證供。”
說完停了一下，自己沒繃住笑了一聲，“這句是真的——剛才那句警察是假的，這句是真的。”
田季孝被架起來，從包廂側門帶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