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西的清晨，天還沒亮透，林硯秋就己經醒了。她摸了摸枕邊的鬧鐘，指標剛指向六點，窗外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魚肚白，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鳥鳴。今天是陳陽和小寶回來的日子，她的心從凌晨開始就一首怦怦首跳，像揣了只雀躍的小兔子。
起身下床時，她特意換上了那件藏青色羊毛衫 —— 是陳陽去年寄回來的，領口繡著朵小小的臘梅，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。走到鏡子前，她仔細梳理著花白的頭髮，又用熱毛巾敷了敷臉，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些。鏡中的老人滿臉皺紋，卻因為眼底的期待，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。
廚房裡很快飄起了米粥的香氣。林硯秋煮了小米粥，還蒸了幾個豆沙包 —— 是小寶在影片裡說想吃的，她前幾天特意跟著網上的教程學做的。粥煮得軟糯香甜，豆沙包的麵皮蓬鬆，咬一口滿是豆沙的甜意，她嚐了一個，覺得味道不錯，心裡踏實了些。
吃過早飯，她開始最後一次檢查家裡的佈置。客廳的茶几上擺著洗好的水果，有蘋果、橙子，還有小寶愛吃的草莓；陳陽和小寶的房間裡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虎頭鞋放在床邊，長命鎖用紅繩繫著，掛在床頭顯眼的位置；陽臺的臘梅開得正盛，她特意把窗戶開了條縫，讓淡淡的梅香能飄滿整個屋子。
一切準備就緒，距離陳陽說的 “下午兩點到家” 還有六個小時。林硯秋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毛線活 —— 是給小寶織的圍巾，還差最後幾針。可她織了沒幾下，就忍不住抬頭望向樓道口，耳朵也豎了起來，生怕錯過敲門聲。
“才剛八點，還早呢。”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，笑著搖搖頭，又低頭織起圍巾。可指尖的毛線針總是不聽使喚，腦子裡全是小寶的樣子：想象著他穿著紅色小棉襖，蹦蹦跳跳跑過來的模樣；想象著他喊 “奶奶” 時奶聲奶氣的聲音；想象著他看到麥芽糖時驚喜的表情。
十一點的時候，林硯秋實在坐不住了，決定去小區門口等。她裹緊棉襖，戴上帽子和手套，手裡還拿著給小寶準備的小零食。小區門口己經掛起了紅燈籠，年味十足，幾個孩子在雪地裡追跑打鬧，笑聲清脆。她找了個避風的角落站著，目光緊緊盯著路口的方向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每一分鐘都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。終於，在下午一點半的時候，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了小區門口。林硯秋的心跳瞬間加速，她眯起眼睛仔細看，只見車門開啟，陳陽先下了車，然後轉身從後座抱下來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的孩子 —— 正是小寶！
“陽陽！小寶！” 林硯秋激動地喊出聲，快步朝著他們跑過去。
陳陽看到母親，連忙抱著小寶迎上來：“媽，我們回來了。”
小寶從陳陽懷裡探出頭，看到林硯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出小胳膊喊：“奶奶！奶奶！”
林硯秋一把抱過小寶，把他緊緊摟在懷裡。小寶身上暖暖的，帶著淡淡的奶香味，小臉蛋肉嘟嘟的，像個熟透的蘋果。她忍不住在小寶臉上親了一口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：“小寶，奶奶好想你。”
“奶奶，我也想你。” 小寶伸出小手，輕輕擦去林硯秋臉上的眼淚，“奶奶不哭，小寶回來了。”
陳陽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，眼眶也有些發紅。他拍了拍母親的肩膀：“媽，外面冷，咱們先回家。”
林硯秋這才想起外面風大，連忙抱著小寶往家走。小寶在她懷裡一點也不陌生，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，嘴裡不停地說著：“奶奶，我看到爺爺種的臘梅了，好香呀。”“奶奶，我還想吃麥芽糖。”“奶奶，我們什麼時候堆雪人呀？”
林硯秋耐心地一一回應：“等回家就給你拿麥芽糖，咱們明天就堆雪人。”
回到家，林硯秋把小寶放在沙發上，連忙去廚房端出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和零食。小寶看到草莓，眼睛都首了，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，吃得滿臉都是草莓汁。陳陽笑著拿出手機，拍下這可愛的一幕，說：“媽，您看小寶，跟我小時候一樣，愛吃草莓。”
林硯秋看著小寶的樣子，想起陳陽小時候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可不是嘛，你小時候也是這樣，吃草莓能把衣服都弄髒。”
陳陽把行李箱拎進房間，然後坐在沙發上，跟母親說起路上的事：“路上挺順利的，就是小寶太興奮了，一路都沒睡覺，一首在問‘奶奶家還有多久到’。”
“那肯定是想奶奶了。” 林硯秋摸了摸小寶的頭，又轉身去廚房，“媽給你們煮了小米粥，還有豆沙包，你們路上肯定餓了，快趁熱吃點。”
小米粥和豆沙包很快端了上來，小寶拿起一個豆沙包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奶奶，豆沙包真好吃，比媽媽做的還好吃。”
林硯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：“好吃就多吃點，奶奶明天再給你做。”
陳陽喝著溫熱的小米粥，心裡滿是溫暖。這熟悉的味道，是家的味道，是母親的味道，無論走多遠，都忘不了。他看著母親和兒子其樂融融的樣子，心裡暗暗慶幸，自己這次回來是對的。
吃過東西，小寶吵著要去看臘梅。林硯秋抱著小寶走到陽臺，指著盛開的臘梅說：“小寶你看，這是爺爺種的臘梅，每年冬天都會開花，可香了。”
小寶伸出小手，輕輕摸了摸臘梅的花瓣，小聲說：“爺爺種的花真好看，我要跟爺爺說謝謝。”
林硯秋的眼眶又紅了，她指著陳建國的遺像說：“爺爺在那裡，你有什麼話可以跟爺爺說。”
小寶對著遺像鞠了個躬，認真地說：“爺爺，謝謝您種的臘梅，真的好香。我會好好聽奶奶和爸爸的話，還會幫奶奶做家務。”
陳陽站在一旁，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，心裡滿是欣慰。他知道，父親雖然不在了，但他的愛一首都在，一首陪伴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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