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美人無歸》第十八回 意外之獲(1)

作者:諸久·21天前

第十八回 意外之獲

隨著嘶吼聲越來越靠近,蘇念南索性扛起言懷素,閃身跑進了不遠處茂密的高草群落中,他拼命的跑,尖利的草葉和折斷的草杆把他的衣服褲子都割破了,他放下言懷素脫下外套扔在地上,希望可以拖住這群嗅覺靈敏的野獸,轉而又扛起她向前跑去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似乎狼群並沒有追來,而他也來到了草叢的盡頭,一條土車道。他望著天空中的北辰星斗辨了辨方向,對著寒城的方向,他鬆了口氣,把言懷素放下來察看她的狀況。

一陣有些涼意的風吹動,草叢像海浪一般,承接著風的輕撫,傳遞著風的形狀。然而風停了,草叢的舞動卻沒停,並且朝蘇念南越來越近舞動的越來越快,終於一陣喧囂,跑出一隻通體黝黑的狼,蘇念南一驚的剎那,那狼就撲了過來。

蘇念南抓起手邊的沙石揚了過去,那狼迷了眼睛,頓了半分,腳下踟躕了幾步,卻進一步被激怒了,比剛才嘶吼的還要兇惡。餓狼衝上來,蘇念南為了防止狼攻擊言懷素用胳膊一擋,就被死死咬住了胳膊,他忍痛步步後退,心想若是被撲倒就完了,情急之下想起剛才點火的打火機,他掏出來顫抖的打著火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胳膊上流出的血浸透衣服,噴濺在地面上,匯成一汪透支生命的血泉,他終於點著了火,在這狼側臉一燎,瞬間這狼臉上的毛就彎曲烤焦了。

可嚐到血腥味的餓狼為了獵物已經紅了眼,毫不在意這點小火,可他身上的狼毛帶著肉食動物分泌的特有的保護皮毛的油脂,是如此易燃,瞬間燃起的火勢讓這隻狼嗚咽了一聲鬆開了蘇念南,在烈火中呻吟嚎叫,蘇念南跌跌撞撞的把言懷素向後拖著,直到他再也走不動了,倒在地上。

血泉還在涓涓的流淌,他看著漆黑的夜裡漫天的繁星,心中默唸:我做到了,母親,您看到了嗎?他的思緒彷彿也飛上了夜空,向著北辰星斗指引的方向飄去。

於昭年輕的面容明豔的如同詩中“春風拂檻露華濃”形容的一般,她坐在阮知儀所住別府最下面的簡陋的半地下房間裡,因為阮知儀怕收留於昭的事被杜思伶知道,所以不讓於昭出門。每日蘇念南只能日夜在這溼寒的房間中度日,半地下的窗戶僅能看見來往的人的鞋襪。

於昭總是望著半截的窗戶外面,給蘇念南誦讀聖經:“上帝說:“要有光!”於是,就有了光。上帝把光和暗分開,把光稱為白晝,把暗稱為黑夜。夜晚過去後,清晨接著來臨,這是第一天。”蘇念南走過去,他想看看那本聖經,但是他又不認不得幾個字,他抬頭想問問母親於昭,母親的淚卻滴在他的臉上。

蘇念南摸摸自己的臉,睜開了雙眼。屋內一片白茫茫的設施,還掛著吊瓶,原來是在醫院。

“你醒了?蘇念南,你嚇死我了,你都昏迷五日了。”蘇念南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詢問他的言懷素,發覺原來這臉上的淚不是夢境,“如果不是我大哥在路上找到咱們兩個,你就沒命了!如果你死了,我該怎麼辦,我該怎麼還你這份救命的恩情,我下半輩子都會過不踏實的。”

言懷素在床邊哭得像個孩子,蘇念南看著如此孩子氣的言懷素,輕笑了起來,卻牽動了傷口,疼的他臉色白了白,言懷素緊張的抓住他的小手臂,“別碰,大夫說了傷口不能碰,會感染的”。二人突然拉近的距離,在空氣中瀰漫出一份曖昧的氣氛,兩人對視著,誰也沒有動,都在分辨著對方眼中的情緒。

“蘇兄,你醒了?不知帶什麼給你好,我每樣都帶了點來。”這時進來的言瓊英從抱著的一大堆禮物從後面探頭說道,兩人聽見言瓊英的話就像兩隻被嚇到的章魚,各自“嗖”的收回了觸手,言懷素摸著自己的耳環,蘇念南則把手塞進了被子裡在病床上像個僵硬的木乃伊。言瓊英光顧著不讓這一堆禮物掉地上,也沒注意二人的異常,一邊招呼言懷素來接,一邊叫大夫過來幫蘇念南察看一番。

在言瓊英去請大夫的間隙,言懷素和蘇念南二人相視而笑。

半個月後蘇念南出院了,這半個月裡,言懷素日日來醫院照顧他,比他的貼身小廝出現的還頻繁,時不時的還帶一些話本來給他解悶,蘇念南還有幸嚐到了言二小姐的手藝,吃得他哭笑不得,什麼黃瓜味點心、小蔥葉拌生蟹黃、酸到燻眼的辣味西湖醋魚……直到言瓊英也看不下去了,告訴自家妹妹,“蘇三少是個有傷口的病人,腥鮮辣都不利於傷口癒合”,這才罷休。

隨後言瓊英私下向蘇念南賠罪,母親去世的早,自家妹妹從小跟著父親不是跑繡坊就是賬房,這附近府上女孩子家都教的,家裡都沒好好教授,實在慚愧。蘇念南卻不以為然:“現在也是新時代了,她即便這些都不會,但是卻有自己的擅長和自己的優點,瑕不掩瑜,她能為我下廚,說明對我是十分在乎的,好不好吃我都高興。”說完一雙丹鳳眼笑咪咪的。

言瓊英縱使平日裡遲鈍,也發覺了蘇念南和言懷素之間浮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愫。

他心中有些五味具雜,他開始覺得自己太過粗心,對懷素照料的不夠細緻,至少此事上他實在太大意,竟然讓親妹妹在唐公館被人下藥迷暈了,又太過急躁,蘇念南為了讓他脫身才把車讓給自己,他卻不管蘇公子,自己急匆匆的就走了,還好走到一半想起電話裡言府報懷素還沒回去,進了寒城城內便危險不大,還是山中兇險,他便叫司機在山中來回再兜幾圈尋一尋,這才見到路上的二人。

蘇三少對懷素有救命之恩,照顧懷素定然是夠格了,可是他還是有種自家繁花被人連盆端走的感覺,所謂親情就是會被這種日積月累的藕絲牽住心。他釋然的嘆口氣,只要她願意,只要她好,就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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