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們也沒說錯啊……”羅淑君嘟囔。
劉素雲的白眼快翻到後腦勺了。
哪怕說的是事實，也不代表什麼話都可以不分場合亂說。
劉素雲跺腳，氣急敗壞道：“我發現你這個人好消極，老了之後也是這副苦瓜臉，跟你相處真的很累！”
羅淑君肩膀一抖，隨後塌下來，拖著步子挪回家。
劉素雲意識到她說了重話，傷了羅淑君的心。她承認自己剛才的發洩藏著私心，藉機反過來控訴羅淑君，為曾經的自己出氣。
為人母親果真任重而道遠，還有好多要學習。無痛當媽一時爽，同時不能忘記活到老，學到老。
到家後，劉素雲取出早上買的麥乳精，在羅淑君眼前晃了晃。小豆丁沒見過世面，但聽梁小波提過麥乳精有多香甜。
心中的委屈暫時退居二線，羅淑君拼命咽口水，盯著劉素雲手裡的動作，肚子適時咕咕作響。
劉素雲接收到餓貨傳送的訊號，撬開罐子，舀兩勺雞精狀的麥乳精顆粒，填進杯中，注入開水，攪拌。
乳香，麥香，鑽進鼻腔，甜滋滋的氣味，撫慰受傷的心。
在物資匱乏的年代，吃甜食實在奢靡。羅淑君小心翼翼地捧著杯子，抿一口麥乳精，眼裡的光彩歸位，眉開眼笑，歪頭看著手裡的杯子。
麥乳精久置沈澱，小豆丁拿勺子攪了攪，又抿了一口。不僅嘴巴，眼睛也要記住個中滋味。
幸福好像很簡單。
凝視小小的老媽，劉素雲沒再提起學校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趁羅淑君去上學，劉素雲四處找批發的門路。她打算利用外公留下的賠償金做本金，擺攤賣毛巾。
盲頭蒼蠅一般轉悠了半天，劉素雲收穫極少，全因沙灣鎮沒有資源。
她餓得頭昏，打算奢侈一把——衝一杯麥乳精，配著昨天買的餅乾。
奇怪的是，她找不到藏好的麥乳精。
她半個身子探進去櫃子裡，甚至把不大的家翻了個遍，也沒找到那個罐子。
劉素雲百思不得其解，甚至懷疑自己半夜夢遊把麥乳精連罐子一同啃食精光。
她的麥乳精失蹤了。
羅淑君下午上勞動課，集體上大欖山撿樹枝，四點半才放學，午飯在學校解決。劉素雲找東西忘了時間，將近四點半才出門。
她趕到翠湖小學門口，隔遠瞧見羅淑君被一群同學簇擁著往外走，有說有笑。
羅淑君一掃昨天的陰霾，笑顏如花，摯友黃潔玲和梁小波像跟班，走在小團體後側，一言不發。
羅淑君跟幾個不同路的同學道別，轉頭瞥見媽媽的身影，下意識護著手裡的布包。
那是之前用舊衣服改的帆布包，比書本大一些，供羅淑君上學用。
劉素雲直覺女兒有事瞞她，刻意轉向黃潔玲和梁小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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