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結拜兄弟的四人, 人生悲喜卻各不相通,常三一回京就經歷了喪母,常恩則與生父團聚。
而大胖跟阮祥兩個歸家,亦是在家中掀起滔天巨震。原因很簡單, 當時傳來訊息哥兒仨都在船上讓水匪截殺了, 人證物證俱在, 板上釘釘的事了。
甚至大胖家前些日子都把大胖給發葬了!只其餘兩家咬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, 拖著遲遲不建衣冠冢。
此時已經被下葬的大胖心情激動的往家裡趕。他雖沒了娘,家裡還有他爹。他爹這人雖然嘴上對他諸多嫌棄,到底還是疼得他的。他又不傻,能不知道?
而被他牽掛的爹博業呢,正從床上爬起來, 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,然後一飲而盡。揉揉頭, 昨夜宿醉讓他此刻頭痛不已。
自從失了兒子, 他就染上了宿醉的惡習。他為什麼發葬了兒子,不是他不心疼,其餘兩家許還抱著一二幻想, 可他全程參與調查追兇, 親眼見到那火光沖天,船就在他眼前燒成灰燼。都說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他見了才死了心,知道自己的胖兒子回不來了。
從江上回來他就大病一場,他終於曉得那張氏唱的那幾句話的意思了。
他當時只以為那女人詛咒他兒子,他怎麼就不認真琢磨琢磨,這是還要在江上對他兒子下死手啊!他若知道,他若知道, 他不吃不睡不喝也要趕上那船。他就晚了兩個時辰,就晚了兩個時辰啊,從此天人永隔。
他悔,悔自己以前見了兒子只會對他諸般嫌棄,嫌棄他又懶又胖。其實他哪是嫌棄他,是愛之深責之切啊!他恨,恨自己為什麼不快馬加鞭的去救人。
朦朧中他又想起妻子臨死前的模樣,她拉著他的手,吊著最後一口氣,遲遲不肯嚥氣,就那麼看他,他知道她求什麼,所以他在病床前許諾,一定會照顧好年哥,將來家業也會由他繼承,讓她放心,她才閉了眼的。
想想髮妻,他的愧疚又多了一層,青梅竹馬長大,陪他一步步爬到正三品的位置上,終是辜負了她,連她那血脈都沒能留住,他還京都指揮使呢,他自嘲的笑了笑。
看著桌子上的辭官表,這是他昨夜寫好的。他一個京都指揮使,統管全城防務,連自己的家裡都整治不了,致使禍起蕭牆,妻子死了,兒子也死了,他當這勞什子指揮使,還有什麼勁!
拿起辭官表胡亂塞到懷裡,他踉蹌的起身走了出去,走~上早朝去!一上朝他就將那辭官表糊過去,誰他孃的愛當,誰當去。
大門外,早有僕人牽來馬匹等待。自來文官上朝坐轎子,他們武官從來都是騎馬去宮門外等著上朝。
他剛騎上馬鐙,還沒上馬呢,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少年的喊聲,“爹,爹,我回來了。”
年哥的聲音,他以為是自己幻聽了,下意識的回頭望向那聲音的來處,見一少年向他跑來,那眉眼,那鼻樑,那唇角,哪兒哪兒都像,可不就是自己的親兒子嗎?
他一時情緒失控,要跑過去,竟忘了腳還在馬鐙上,直接就“噗通”一聲從馬上栽了下來。周圍的下人見主子掉下來登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博永年一看他爹從馬上栽倒,腳丫子跑得跟風火輪似的,就湊上前去。都不用他扒拉,僕從自動給他們爺兒倆讓出來個恁大的位置。
為甚,因為公子死而覆生,他們害怕呀!看著彼此都鎮靜,沒瞧見袍子底下的腿兒打顫打得跟踩了高蹺似的,要站不住啦!
“爹,你怎麼了爹。”看著摔得一臉血昏迷不醒的父親,博永年不禁悲從中來,吃了那麼多苦,好不容易到家了,可爹卻摔傷了,“爹,爹啊,你醒醒,你別嚇我,你看看我,我是年哥兒啊,我是大胖啊,我回來了!”
博業被摔暈乎了,可他耳朵能聽到,他忍著頭痛,強迫他睜開眼,見年哥兒此時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,“好孩子,年哥兒,你沒死,實在是太好了。”
“爹,瞧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兒,兒吃了那麼多苦回來,您怎麼還死啊死的,兒本來就活得好好的。”覺得臉上不得勁,他拱進父親懷裡將臉胡亂往他衣裳上一抹。
嘿,是他的兒,是他的兒。
年哥擦完才發現父親穿著朝服,自己竟然把眼淚鼻涕都擦到父親朝服上了,頓覺做了不好的事情。可抬頭看父親,他竟還齜著一口大紅牙朝自己笑呢!因為磕傷了,嘴裡都是血,這一笑真瘮人!
“爹你咋還笑呢,你莫不是摔傻了吧?”
“你才摔傻了呢!”博業被兒子這麼一質問懟道,是他的蠢兒子沒錯了。應是福大命大自己撿回來了一條命。
他回身跟管家道,“周福,讓人寫個告假文書遞上去,我要告假兩天。”
。辦去刻立令命了得福周”。爺老,是“








